第七枚气海扎进小腹,太后忽然睁开眼,浑浊的眼珠里有了焦距:彻儿......
母后!皇帝扑到床前,抓住太后的手,声音发颤,儿臣在。
满殿御医扑通跪倒,孙怀仁的额头磕在青砖上,发出闷响。
李云飞退到柱后,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——刚才施针时,他分明在太后的风府穴摸到了硬结,那是长期被药物压制的毒素。
夜更深了。
李云飞在值房翻着太医院的药方簿,烛火被风一吹,映得丹参二字在纸上扭曲如蛇。
门帘一挑,叶灵素裹着寒气进来,素白衣裙上沾着药渣。
她手里捏着片丹参,在灯下对着光:看。
李云飞凑近,只见丹参表面有极细的裂纹,里面渗出点黑汁。乌头粉。叶灵素指尖一弹,药渣落在案上,每日一钱,半年成毒。
若不是你用飞针逼出毒气,太后今日便要......她别过脸去,耳尖在烛火下泛红。
李云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想起方才在太后药碗里看见的丹参叶——原来每一片看似寻常的药材,都是慢性毒药的载体。
正欲开口,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叶灵素旋身躲进屏风后,只留一道白影。
李大人。小翠缩着脖子闪进来,手里攥着块帕子,奴婢今日收拾太后妆匣,看见孙大人夜里来过。她展开帕子,里面是半张烧焦的纸,这是奴婢在炭盆里捡的,还没烧透......
李云飞借着烛光辨认,残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御武司三日后毒发。
他的指节捏得发白——孙怀仁身为太医令,竟与御武司勾结,要毒杀太后!
下去吧。李云飞将残纸收进怀里,明日随侍太后时,莫要离她三步远。小翠点头,刚要退下,又回头小声道:孙大人今早换了新靴,底子里塞着东西......
第二日早朝,金銮殿的蟠龙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
孙怀仁跪在丹墀下,声泪俱下:陛下明鉴!
老臣昨日见李大人用江湖邪术,生怕太后受惊,这才出言劝阻......
住口!李云飞踏前一步,袖中银针嗡嗡轻鸣,孙大人的好心,莫不是藏在这毒瓶里?他屈指一弹,银针如流星般射向孙怀仁右袖。
叮的一声脆响,银针穿透锦缎,击在金属上。
孙怀仁惨叫着摔倒,袖中滚出个拇指大的青铜瓶,里面黑色粉末撒了一地——正是叶灵素说的乌头粉。
好个悬壶济世的太医令!皇帝拍着龙案站起身,龙袍在殿内带起一阵风,来人!
将孙怀仁押入天牢,着大理寺严查同党!
殿外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。
李云飞退到廊下,刚要松口气,肩后突然传来凉意。
他反手去抓,却只触到一片滑不留手的绸缎。
李大人好手段。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铁锈味的腥气,可你杀了孙怀仁,还有赵大人。李云飞转身,只看见道灰影闪过角门,留下半片蛇形玉佩——那是赵无极座下影蛇的标记。
宫墙外的更鼓敲过五更。
李云飞摸着怀里的残纸,望着渐亮的天色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嘶。
他转头望去,只见御道尽头的槐树上,挂着条血写的布条,在风里猎猎作响:夜探慈宁,死期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