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武司的人又如何?柳如烟的剑尖挑起他下巴,毒杀太后、行刺朝廷命官,这罪名够你们全司上下掉脑袋。她转头看向李云飞,眼波流转间又添了几分柔意,李郎,要活口吗?
活口自然要。李云飞将短刃收入怀中,他身上的毒刃、蛇形刺青,都是证据。他蹲下身,指尖按在影蛇喉结上,说,是谁让你来的?
是赵无极,还是九幽侯?
影蛇突然咧嘴一笑,嘴角渗出黑血。
李云飞瞳孔骤缩,正要封他的哑穴,却见他喉结滚动,用最后的力气嘶声道:大雍的天...要变了...话音未落,身子重重砸在地上,七窍渗出黑血——他服了毒。
好个死士!柳如烟跺脚,早该先点他的哑穴!
无妨。李云飞扯下影蛇的蒙面巾,露出整张泛青的脸,他的蛇形刺青、游身术,还有这毒刃,足够指认背后主使。他转向苏慕晴,不知何时,那抹月白身影已站在廊下,怀里抱着个檀木药箱,苏姑娘,这毒可查得出门道?
苏慕晴指尖捻起一点毒刃上的残粉,凑到鼻端轻嗅。
她生得极美,眼尾一点朱砂痣在夜色里像团跳动的火:沙蝎教的蚀骨散,西域最毒的蛇毒混着漠北狼毒花。
沙蝎教三年前被沙鹰帮灭了满门,能搞到这毒的...她抬眼与李云飞对视,只有沙鹰帮的旧敌,或者想让大雍与西域反目的人。
李云飞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沙鹰帮是丝路最大的护镖帮派,若沙蝎教余孽联合御武司,借他的死嫁祸突厥,那丝路贸易一断,大雍的银钱、西域的战马,都得卡在玉门关外。
李大人!
急促的马蹄声惊起檐下栖鸟。
周仲文骑着青骢马冲过来,腰间的铁尺撞得鞍鞯作响。
他跳下马,连礼都顾不得行,从怀里掏出一卷纸:陛下在太极殿等您!
方才大理寺审孙怀仁,他招了,御武司这三个月往慈宁宫送了十二车药材,其中半数掺了慢性毒药!
李云飞接过纸卷展开,上面是孙怀仁的血书供词,字迹歪扭却清晰。
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——难怪太后近日总说头晕,原是这些补药里掺了鹤顶红的慢性方子。
走!李云飞将影蛇的尸体交给镖行伙计,去太极殿。
太极殿的蟠龙柱在烛火下投出巨影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龙袍下的手指攥得发白:朕原以为御武司是朕的刀,没想到这刀早该磨了!他看向李云飞,目光里多了几分信任,李卿,朕命你暂领羽林卫副统领,明日起巡查宫禁。
慈宁宫的药材,由你亲自验过才能用。
臣领旨。李云飞单膝跪地,袖中影蛇的蛇形玉佩硌得生疼。
退朝时已近三更。
李云飞站在太极殿廊下,望着天际将明未明的星子,喉间突然泛起腥甜。
他摸出怀里的残纸,三日后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——三日后是武状元授职典礼,皇帝要亲自主持,到时候满朝文武、西域商队都会到场。
他们不会就此罢休...他喃喃道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银针。
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,咚——咚——,像是敲在他心尖上。
第二日卯时三刻,宫娥来传旨:李大人,陛下命您今日去尚衣监,量授职典礼的官服尺寸。
李云飞应下,转身时却瞥见宫墙上新贴的黄榜——授职典礼的流程写得明明白白,其中一条格外醒目:西域诸国使者观礼,献丝路特产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握紧银针。
月光落在他肩头,将影子拉得老长,像把悬在头顶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