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摸出袖中银针,指腹蹭过针尾的李氏家纹——那是母亲临终前给他的,针尾刻着医武同途四个字。陈公公,借你文书一用。他话音未落,银针已破空而出。
叮!
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住了。
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正端端插在伪造文书的火漆中央,将大雍户部四个篆字钉得透穿。
陈公公的拂尘啪地掉在地上,他盯着文书上的针孔——那针竟穿透了三层纸,在汉白玉地面上砸出个细不可察的小坑。
谁再敢说我私通突厥?李云飞的声音像淬了冰,他拔下银针,反手刺进旁边的石柱。
石屑纷飞中,银针没入三寸,这针,能医人,也能杀人。
广场上死一般的静。
九幽侯的广袖无风自动,他猛地站起身,案几被撞得歪了半尺:陛下,臣突然腹痛——
侯爷慢走。叶灵素的声音像片薄冰。
她不知何时站在殿门口,素衣上沾着晨露,慈宁宫的药材,李总镖头前日刚查过。
鹤顶红的慢性方子......她笑了笑,侯爷可还记得孙怀仁的血书?
九幽侯的脸瞬间白得像张纸。
他狠狠瞪了李云飞一眼,拂袖而去,玄色官靴在汉白玉上敲出急促的响。
夕阳把驿馆的飞檐染成金红色时,李云飞揉着发涨的太阳穴推开了偏厅的门。
柳如烟正跪坐在案前,用软剑削着竹片——那是她新刻的护镖令;苏慕晴摊开羊皮地图,指尖在河西走廊处画了个圈;叶灵素靠在窗边,手里转着枚银针,正是他白天插在石柱上的那根。
先稳住河西。柳如烟头也不抬,竹屑落在她发间,我镖行在凉州有分号,能做中转站。
西域各国要拉拢。苏慕晴的指尖移到碎叶城,石国的王子爱听中原小曲,康国的商主贪咱们的茶叶...
若遇宗师级高手。叶灵素的银针突然钉在地图上,扎穿了突厥王庭四个字,我来。
李云飞望着她们,喉间的腥甜突然散了。
他扯下官帽扔在案上,露出额前乱发:明日启程。
玉门关外......
吱呀——
窗纸被夜风吹得掀起一角。
柳如烟的软剑唰地出鞘,却见窗台上落着张染血的纸。
苏慕晴拾起时,指尖沾了新鲜的血渍:还热的。
纸上只有八个字,墨迹未干,像是用刀尖刻的:丝路之战,已在路上。
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,咚——咚——,撞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李云飞摸出袖中银针,月光落在针尾的医武同途上,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望着窗外的星子,突然想起三日前残纸上的三日后——原来不是授职典礼,是丝路的血火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