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丘后突然传来铁驼杖敲击石块的声响。
李云飞拽着苏慕晴躲进货堆后,看见阿卜杜拉正将方才的长条物什塞进洞里——那是截裹着黑布的骨笛,和莫愁那支碎掉的极为相似。
李公子。阿卜杜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。
李云飞抬头,正撞进老商队首领浑浊的眼睛里。
对方的铁驼杖尖抵着他咽喉,红玛瑙在月光下像滴凝固的血:我当你是朋友,才让你们搭我的商队。他的口音突然变了,不再是混着沙粒的粗哑,而是字正腔圆的大雍官话,可朋友不该翻别人的箱子。
你到底是谁?苏慕晴的匕首抵住阿卜杜拉后腰。
老商队首领突然笑了,笑得铁驼杖都在发颤。
他从怀里摸出枚青铜令牌,扔在李云飞脚边——正是之前在沙丘里发现的赤焰令,我效忠的是突厥王子阿史那拓。他指节叩了叩洞里的短刀,黑莲教想毁丝路,突厥要保丝路,我们各取所需。
放屁!李云飞踢开赤焰令,用毒器和死士保丝路?
阿卜杜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刚要开口,镇外突然传来刺耳的笛声——是莫愁的血魂音!
快!李云飞拽起苏慕晴往客栈跑,如烟还在房里!
月光被阴云遮住大半,客栈前的胡杨树沙沙作响。
李云飞刚冲进院子,就见叶灵素持剑立在房门口,剑尖挑着枚骨笛碎片。
她的素裙上沾了血,却不是她的:莫愁带了二十七个教徒,三个绝顶高手。她转头看向李云飞,眼底燃着冷焰,他们要抢哑女留下的地图。
笛声突然拔高,像无数钢针往人耳里钻。
李云飞将柳如烟护在身后,摸出针囊里的所有银针——共十九根,根根淬了李氏独门的醒神散。
他运起飞针诀,手腕连抖七次,银针呈北斗状射向笛声来源。
叮!
最前排的黑莲教徒突然捂住喉咙,踉跄着栽进沙堆——他们的咽喉都插着半根银针,正是李云飞方才射偏的透骨针。
好手段!莫愁从阴影里走出,发间的血玉簪子闪着妖异的光,但你救不了那个商队老东西——他的赤焰令是假的,突厥王子早死在三个月前的雪山上了。她指尖划过腰间的骨笛,真正的幕后之人,现在正看着你们呢。
李云飞的针囊突然烫得灼手。
他望向阿卜杜拉方才消失的沙丘,看见那里立着道黑影,手里举着枚真正的赤焰令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走!他背起柳如烟,去黑石山!
叶灵素的剑划出银弧,劈开三个扑上来的教徒。
苏慕晴捡起哑女留下的地图,在火折子上晃了晃:地图上的铁驼标记,和阿卜杜拉的杖头一模一样。
沙丘后的黑影突然策马狂奔,赤焰令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李云飞望着他的背影,针囊里最后一根银针铮地弹出——那是他留给真正幕后之人的见面礼。
月光重新洒在小镇上,阿卜杜拉的铁驼杖倒在沙地里,红玛瑙裂成两半。
裂缝里,隐约能看见半枚更小的令牌,刻着朵黑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