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时,李云飞与叶灵素已立在龙脊谷外的沙丘上。
沙粒被晨风卷着掠过鞋面,李云飞眯起眼,指节轻轻叩了叩腰间针囊——七根断剑磨成的银针在囊内发出细碎轻响。
他能闻到风中飘来的铁锈味,混着某种潮湿的土腥,那是机关触发前火药引信的味道。
“左边山梁第三块青岩。”叶灵素突然开口,素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靴底沾着的峨眉朱砂印,“岩缝里嵌着铜铃,线牵到谷口。”她抬手指向右侧,“右边那丛骆驼刺,根下埋着绊马索,绳头系着弩机。”
李云飞顺着她的指尖望去,果然见骆驼刺的枝条微微颤动——不是风动,是地底有细线在扯动。
他摸出一根银针,屈指弹出。
银针擦着叶灵素鬓角飞过,“叮”地钉入青岩,岩缝里的铜铃应声而落,震得沙粒簌簌往下掉。
“这不是普通营地。”叶灵素伸手接住飘落的铜铃,指腹抹过铃身刻着的玄鸟纹,“玄鸟是大雍禁军的暗记,能调动禁军机关的……”她抬眼望进雾中若隐若现的山梁,“只有九幽侯。”
李云飞冷笑一声,喉结滚动。
皇帝血书上的字迹还在他眼前晃,像根烧红的针戳着太阳穴——九幽侯代掌朝政,龙脊谷却藏着禁军机关,这哪里是护丝路的据点?
分明是……
“走。”他扯了扯叶灵素的衣袖,银针再次弹出,精准挑断骆驼刺下的绊马索。
绳索断裂的瞬间,右侧山梁传来“咔嗒”轻响,三枚淬毒弩箭擦着两人耳际钉进沙堆,箭头泛着幽蓝。
叶灵素抽出半寸剑身,寒光映得她眼尾的朱砂痣更艳:“他早料到会有人来。”
两人贴着山壁往谷内挪,晨雾渐散,龙脊谷的轮廓愈发清晰——暗褐色山梁下,几排灰砖房隐在岩穴里,门楣上的泥灰被刮去,露出褪色的“镇北军”三个字。
李云飞的脚步顿住,他记得父亲曾说过,二十年前镇北军因通敌被满门抄斩,军印都熔了铸剑。
可眼前这门楣上的痕迹,分明是新刮的。
“有问题。”他压低声音,指尖按在砖墙上。
砖缝里渗出的潮气沾在指腹,带着股熟悉的药味——是曼陀罗花汁,能麻痹人的嗅觉。
叶灵素的剑突然全部出鞘。
她盯着最中间那间砖房,门虚掩着,门槛下露出半截带泥的鞋印——43码,男式皂靴,鞋跟磨损在外侧,是长期使刀的人。
“空的。”李云飞推开门,霉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只有一张破桌,桌上摆着半盏残灯,灯油早干了,灯芯却新换过。
他伸手摸向桌底,指尖触到块凸起的砖,一按——
“啪!”
整面墙突然翻转,露出个向下的密道。
叶灵素的剑尖抵住李云飞后背:“退半步。”
李云飞依言退开,就见密道口的地砖“咔”地裂开条缝,三支淬毒短刃从缝里激射而出,钉在对面墙上,刃尖还滴着墨绿色的毒汁。
“好个请君入瓮。”李云飞摸出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,“我倒要看看,瓮里装的是酒……”他突然顿住,眉峰一挑,“还是蛇。”
话音未落,密道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人,是两人?
不,是一人——但脚步轻重交替,像踩着阴阳步。
李云飞的瞳孔微缩,这是“影蛇”陆无尘的独门身法,借回音混淆视听。
他迅速摸出三根银针,分别对准密道左、中、右三个方位——飞针引魂,以针鸣锁气息。
“你们来得正好。”
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李云飞抬头,就见房梁上垂着根细索,索上悬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