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爬上胡杨枝桠时,叶灵素的指尖已冷得像浸在冰窟里。
李云飞攥着她的手腕,能摸到脉搏细若游丝,每跳一下都像要断在弦上。
他额角的血珠顺着下颌滴在她素衣上,晕开暗红的花:灵素?
撑住,我这就给你行针。
银针在他指间转得飞快,大椎命门关元三穴连下,却见叶灵素睫毛颤了颤,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。
她原本清冷的脸此刻白得透光,额角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,整个人像片被风卷着的雪,随时要化在沙地里。
没用......李云飞咬破舌尖,血腥气在嘴里炸开。
他解下叶灵素的外袍,露出她腰间狰狞的青紫色纹路——那不是普通的经脉反噬,倒像是某种蛊虫在皮下游走,这毒素...
叶灵素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:别......别费力气。
素心针是峨眉禁术,每用一次,蛊毒就往心脉里钻一分......她的声音轻得像沙粒,我早该想到......当年师父说此功逆天......
住口!李云飞猛地将她抱进怀里,针囊撞得两人都疼。
他望着她逐渐涣散的瞳孔,二十年前的记忆突然涌上来——那夜李家满门血光里,老仆背着他逃出时,怀里的药箱也这么硌人。我李家金针能起死回生,就不信治不了这破蛊毒!他扯下自己的衣襟,用布带扎住叶灵素的手腕,龟兹城有位已故的老医师,当年研究过西域蛊术。
我背你去,现在就走!
驼铃早不知散到哪片沙丘后了。
李云飞背着叶灵素在沙地里狂奔,踏雪无痕的轻功带起阵阵沙雾。
他能感觉到背上的人越来越轻,像是随时会飘走。
日头偏西时,废弃的驿站终于出现在视线里——断墙残瓦间,半块安西驿的木牌在风里晃,发出吱呀的呻吟。
先歇会儿。李云飞将叶灵素轻轻放在干草堆上,摸出水壶喂她喝水。
水刚沾到她嘴唇,突然啪的一声,铜壶在他掌心炸开!
碎铜片擦着他耳际飞过,李云飞旋身将叶灵素护在身后。
断墙后转出个穿猩红纱衣的女人,面上蒙着银线绣的毒蝎面巾,只露出一双泛着青黑的眼睛:李公子好本事,带着个将死之人还能跑这么快。
毒蝎娘乌兰!李云飞瞳孔骤缩。
三个月前在敦煌客栈,这女人用五毒蛊伤了十八名镖师,他当时追了她三天三夜,最后还是让她溜进了沙暴里。
乌兰抚着腰间的银铃,笑声像毒蛇吐信:你以为素心针是无代价的神技?
那是我兄长当年用百种毒蛊调出来的邪术!她指尖弹出只拇指大的绿蛊,在半空扑棱着翅膀,想要解药?
拿你的命来换。
绿蛊嗡地冲向叶灵素面门!
李云飞反手抽出三根金针刺向蛊虫,同时屈指弹向叶灵素肩井穴——这是他新创的飞针渡脉,用内力裹着针劲护住她心脉。
金针刺中蛊虫的瞬间,那虫子竟咔地裂开,里面爬出上百只细如牛毛的小蛊!
灵素闭眼!李云飞旋身将叶灵素按进干草堆,自己后背暴露在蛊群下。
小蛊扎进他皮肤的瞬间,他只觉一阵灼烧,却咬着牙将最后三根银针刺进叶灵素极泉中府云门三穴——这是李氏金针里的封龙锁,能暂时锁住蛊毒扩散。
你根本不懂这门针法的代价!乌兰的面巾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右脸狰狞的疤痕,我兄长为了创素心针,把自己当蛊人养了十年!
后来朝廷说他通敌,派鹰犬烧了他的医庐......她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,声音发颤,我去救他时,他只剩半口气,说这针法要配着解药才能用......可等我拿到解药,他已经......
李云飞的后背疼得像是着了火,但他望着怀里人事不省的叶灵素,突然笑了:所以你就把解药藏起来,看用这针法的人一个个疼死?他抽出最后一根银针,抵在自己腕间,现在我替你兄长当这个蛊人,你把解药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