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转头,看见一道玄色身影踏着沙粒走来,腰间玉牌刻着九字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——正是传闻中权倾朝野的九幽侯。
十年布局,毁于一旦。九幽侯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,你可知这龙脉一断,大雍的气数就散了?
到时候突厥的铁蹄踏过玉门关,我坐收渔利...
你坐不稳。李云飞抽出最后一枚银针,针尾的红绳在风里晃,因为你根本不懂,大雍的气数不在龙脉,在护着它的人。
九幽侯突然暴起。
他的掌风裹着腥气扫来,李云飞旋身避开,袖中银针如暴雨般射出。
两人在泉边缠斗,银针擦着九幽侯的衣襟扎进沙里,掌风掀得叶灵素的裙角猎猎作响。
飞针破心!李云飞大喝一声。
他的银针突然变了轨迹,前七枚虚晃,最后两枚夹着风声直取九幽侯膻中穴。
噗!
银针没入肌肤的声音比想象中轻。
九幽侯踉跄两步,低头看着胸前颤动的银针,喉间涌出黑血:我本该......本该是皇帝......
你只是江湖的尘埃。李云飞伸手接住他滑落的玉牌,指腹擦过九字刻痕,而尘埃,该落回土里。
九幽侯的尸体砸在沙地上,惊起一片沙雾。
柳如烟提着带血的剑走过来,剑尖滴着的血珠落在沙上,很快被吸干:走吗?
沙暴要来了。
李云飞点头,转身要扶她,却见她脸色发白,右手捂着左肩——那里的布料被划开道口子,血正渗出来。
你受伤了?他声音发紧,伸手要碰她的伤口,却被她笑着拍开。
小伤。柳如烟的唇色泛白,先撤......
师父!
稚嫩的呼喊从沙丘后传来。
众人转头,看见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从沙雾里走出,怀里抱着卷羊皮纸。
他腰间挂着枚半旧的铜铃,正是白眉李七的随身之物。
李七前辈的徒弟?叶灵素眯起眼。
少年跑到李云飞跟前,将羊皮纸递上:师父临终前说,这才是真正的御脉九针全本。
他说......他说您能看懂。
李云飞接过羊皮纸,指尖触到卷首御脉二字——与父亲留下的残卷不同,这卷的字迹更工整,还多了半幅星图。
他抬头时,少年已转身跑远,只留下一串铜铃声消失在沙雾里。
先离开这里。柳如烟的声音有些发飘,沙暴要来了......
李云飞弯腰将她打横抱起,青骓马在不远处嘶鸣。
他跃上马鞍时,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,低头正要说什么,却见她闭着眼,睫毛上沾着沙粒——原来她早撑不住了。
沙暴的呼啸声从东方传来,像千军万马奔腾。
李云飞拍马疾驰,怀里的体温透过衣襟传来,让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:记住,李氏的针,要医人,也要护人。
他望着前方被沙暴染红的天际线,握紧了怀里的羊皮纸。
有些秘密,该揭开了;有些仇,也该算清了。
而此刻,他只知道——怀里的人不能有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