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,像撒了把碎瓷片。
李云飞扶着叶灵素躲在半人高的土丘后,看着她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进衣领——方才毒莲教徒的淬毒短刀划开她左肋时,他用银针封住了三条大穴,但毒性仍在顺着血脉往上爬。
灵素,他扯下自己的外袍裹住她,指尖搭在她腕间,脉息乱得像被踩碎的琴弦,前面那片断墙后面有个凹洞,你先躲进去。
我去古城里找点药草,顺便......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虎符,看看这虎符的秘密。
叶灵素攥住他的手腕,指节发白:你一个人?
毒莲教的人追不上我。李云飞歪头笑,拇指蹭掉她脸上的血渍,再说了,我的飞针可不止用来扎人。他蹲下来,把叶灵素背到断墙后的凹洞,用石块在洞口垒了道半人高的屏障,别睡,听见动静就用素心针扎地——我保证比流星落得还快。
月光漫过坍塌的石柱,李云飞最后看了眼凹洞方向,转身踏进古城废墟。
第一步刚落下,脚下的沙子突然开始翻涌。
他瞳孔骤缩,脚尖点地跃起三尺,就见方才站立的位置裂开个漏斗状的沙坑,无数赤鳞蛇吐着信子从沙底钻出来,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。
流沙引蛇阵?他落在一根倾斜的石柱上,袖中银针唰地弹出三根。
第一根扎进左侧沙层三寸,第二根斜刺进右侧石缝,第三根直贯正前方的沙堆——这是李氏家传的飞针定经,以人体穴位之理解构地脉,三根银针如定海神针,翻涌的流沙渐渐凝固成硬土,赤鳞蛇嘶叫着钻回沙底。
这地方比想象中更凶险。他抹了把额角的汗,脚尖轻点石柱往前跃去。
风里突然飘来股腐叶混着铁锈的气味,他屏息停在半块刻着飞天壁画的残墙前——墙后腾起团青灰色的雾,雾里隐约能看见白骨堆成的祭台。
毒雾。他从药囊里摸出颗避毒丹含在嘴里,抽出腰间的银针筒,看来楼兰古城的守护者,不止活物。
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咔的轻响。
李云飞旋身,就见十步外的石像群里,一尊半人高的石奴正缓缓抬起手臂。
它的眼眶是空的,鼻梁断裂处露出里面的青铜齿轮,关节处的石缝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在沙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。
阿鲁?石奴喉咙里发出生锈齿轮的摩擦声,你非楼兰血脉,为何闯入?
李云飞盯着它胸口的石缝——那里嵌着枚褪色的青铜徽章,和虎符上的纹路如出一辙。
他摸出枚银针,指尖运力刺入石缝:我为救人而来。
银针入石的瞬间,石奴周身的石屑簌簌掉落。
它空洞的眼眶突然泛起金光,青铜齿轮转动的声音里,传来苍老的叹息:三百年了......终于有人记得,这里藏的不是宝藏,是血债。它抬起石手,指向祭台后方的断墙,密室在祭台下,推开第七块刻着双蛇缠绕的砖。
祭台底部的沙粒被风卷走,露出块刻着双蛇的青砖。
李云飞屈指一弹,银针精准钉入砖缝,青砖咔地陷进去半寸。
地下传来机括转动声,祭台中央裂开道一人宽的缝隙,霉味混着墨香扑面而来。
密室四壁嵌着夜明珠,最里端的石桌上摆着本裹着丝绸的古籍。
李云飞掀开丝绸,《苏氏遗录》四个金字在珠光里泛着冷光。
他翻开第一页,泛黄的纸页上写着:大雍开朝三年,西域苏氏献玉门关图,帝大悦,封忠顺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