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粒在靴底碾碎的声响里,二十几把钢刀裹挟着腥风劈落。
李云飞能听见苏慕晴贴在他后背的急促呼吸,像擂在他心尖的小鼓——这是他第三次为女人挡刀,前两次是叶灵素的毒针陷阱,柳如烟的连环镖阵。
可这次不同,苏慕晴腕间枷锁蹭过他手背的刺痒,混着她发间残留的沙枣花香,让他的飞针诀运转得比往日更快三分。
曲池。他喉间溢出低吟,第一枚银针擦着最前排刀手的腕骨射入。
那汉子的右臂突然像被抽了筋,钢刀当啷砸在脚边,整个人踉跄着撞向同伴。
第二枚银针追着第二个刀手的合谷穴而去——这是李氏金针里专门破兵器的要穴,那人虎口一麻,刀把差点脱手,勉强攥住时指节已泛白。
老七!后面的沙鹰帮弟子骂骂咧咧,刀光却更密了。
李云飞侧过身,将苏慕晴往石屋墙根带了半步,袖中银针筒在掌心转了个圈。
第三枚针径直射向左边第三个刀手的太冲穴,那人突然觉得脚底像踩了团火,踉跄着栽进沙堆,扬起的尘雾正好挡住右边两人的视线。
好手段!韩烈的匕首在月光下划出银弧,小李飞针果然名不虚传——可你护得住她吗?
李云飞眼角瞥见苏慕晴攥紧他衣角的手,指节泛白。
他突然笑了,笑得浪荡:护不住便一起死,总比某些人当狗强。
话音未落,第四枚针已刺入右侧刀手的肩贞穴,那汉子举刀的动作僵在半空,活像被钉在木桩上的木偶。
沙鹰帮弟子们终于察觉不对,攻势顿了顿。
有人低头去扶同伴,有人握紧刀后退半步——他们练的是横练功夫,皮糙肉厚不怕普通刀剑,可这细如牛毛的银针扎进穴道,比刀砍更疼十倍。
废物!韩烈怒喝一声,腰间短刀呛地出鞘。
刀身不是寻常精铁,泛着幽蓝的光,刀风掠过李云飞耳际时,他闻到了铁锈混着苦杏仁的味道——淬了毒。
小心!苏慕晴的提醒刚出口,韩烈的刀已到面门。
李云飞不退反进,脚尖点地腾起半尺,袖中第五枚针擦着刀背射向韩烈的肩井穴。
这是他刚想到的飞针引经——用银针扰动对方经络,逼得韩烈回防。
果然,韩烈的刀势一偏,刀锋在李云飞胸前划开道血口,却也让他的左肩微微下沉。
银针噗地没入肩井穴,韩烈闷哼一声,左臂瞬间麻得抬不起来。
你懂什么!他右臂持刀的手在发抖,苏家早该亡了!
老东西守着本破书当宝贝,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——
放肆!
沙哑的断喝像块碎石砸进沸水。
李云飞转头,就见石屋阴影里闪出个白发老者,腰悬的弯刀还带着刀鞘,可挥起来时却快得像道银光。
他挡在苏慕晴身前,刀锋挑飞两把劈来的钢刀,声音哽咽:小姐,属下老吴,当年在您周岁宴上递过长命锁的...
苏慕晴的眼泪刷地落下来:吴伯?您不是......
当年被赶去守祖祠,倒成了好事。老吴反手劈翻个扑上来的刀手,这些年我就守在附近,就等这群狼崽子露出破绽。他转头冲李云飞笑,眼角的皱纹里全是血,小友,护好小姐,老奴给你们清路!
李云飞突然觉得胸腔发烫。
他摸出最后两枚银针,袖中银针筒咔地弹出机簧:吴伯,我送你份礼!第六枚针直射向左侧火把,火焰轰地炸开,火星子溅得沙鹰帮弟子们抱头乱窜。
第七枚针则钉在右侧石墙的惊门位置——这是他刚摸到的据点机关,石墙咔嗒一声裂开条缝,透出外面的月光。
走!李云飞拽起苏慕晴的手,老吴砍翻最后两个挡路的刀手,三人顺着石墙裂缝冲了出去。
月光下的码头比想象中更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