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几艘战船泊在岸边,缆绳粗如儿臂,船帆已经升起一半,几个喽啰正举着火把要点燃引信——他们要把苏慕晴押上船,顺流而下。
想走?李云飞抹了把脸上的血,从怀里摸出三枚三寸长的金疮针。
这是李氏祖传的飞针断索,专破粗绳重锁。
他深吸一口气,飞针诀运转到极致,指尖的热度几乎要灼穿衣袖。
第一枚针破空而去,精准切断最中间的缆绳。咔的脆响里,战船猛地倾斜,几个喽啰栽进水里。
第二枚针追上左边缆绳,啪地崩断,船身晃得更厉害了。
第三枚针却突然顿了顿——韩烈不知何时追了上来,右臂的刀划出一道毒光,正好撞在针上。
银针叮地弹开,擦着李云飞耳际扎进沙里。
韩烈踉跄着扑过来,胸口插着老吴的弯刀:你以为......赢了?
朝廷的暗桩......早就在......他的血溅在李云飞脸上,温热的,他们要的不是《苏氏遗录》......是......
话音戛然而止。
韩烈的瞳孔渐渐涣散,手指还保持着指向远方的姿势。
李云飞蹲下身,从他怀里摸出半块虎符——大雍龙卫的标记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转头看向苏慕晴,她正握着老吴的手,帮他包扎手臂的刀伤。
老吴冲他摇头:小姐从小就聪明,这些事......她早该知道。
李云飞!苏慕晴突然指向沙漠尽头。
远处的地平线泛起黄尘,像一条翻滚的巨龙。
风里传来低沉的号角声,是骑兵——不是沙鹰帮的破马,是训练有素的玄甲骑,马镫相撞的脆响里,能听见刀锋出鞘的清吟。
李云飞把虎符塞进怀里,伸手擦掉苏慕晴脸上的泪:看来我们的麻烦,才刚开始。
老吴握紧弯刀站起身:小姐,老奴去探探虚实。
别——苏慕晴刚开口,就见李云飞拽着她跃上最近的渔船。
他解下腰间的酒囊扔给老吴:吴伯,带点酒,路上不寂寞。船桨划破水面的声响里,他回头看向越来越近的黄尘,嘴角勾起抹笑,大雍龙卫?
正好,我这武状元,还没给他们上过课呢。
沙漠尽头的号角声更近了,混着战马的嘶鸣,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。
李云飞摸了摸怀里的《苏氏遗录》,突然想起韩烈临死前的眼神——那不是仇恨,是恐惧。
他低头看向苏慕晴,她正借着月光翻看病囊里的金疮药,发梢沾着的沙粒闪着光。
风从河面吹来,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,和远处飘来的驼铃声。
云飞,苏慕晴突然开口,我阿爹说过,丝绸之路上的沙粒,每一颗都藏着故事。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胸前的伤口,我们的故事,才翻到第二页。
李云飞握住她的手,把金疮药敷在自己伤口上。
药粉的清凉混着她掌心的温度,让他想起小雁塔的武林碑,想起柳如烟女扮男装时的挑眉,叶灵素挥剑时的衣袂翻飞。
远处的黄尘里,玄甲骑的旗帜终于清晰——不是龙卫的五爪金龙,是面绣着黑鸦的旗子。
李云飞的飞针诀突然自动运转起来,指尖的热度透过苏慕晴的手背传来。
他望着那面旗子,轻声道:看来,该有人给我们讲讲,上一页的故事了。
船桨划破水面的声响里,沙漠尽头的黑鸦旗猎猎作响,像要啄破这夜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