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晴。李云飞握住她冰凉的手,银针从他袖中滑出,在夕阳下闪着幽光,你手臂上的蛇毒还没清干净。
苏慕晴这才想起昨夜沙盗的淬毒短刃。
她卷起衣袖,小臂上一道青紫色的伤痕蜿蜒如小蛇。
李云飞的银针在火上烤过,精准刺入曲池手三里二穴,药气顺着针尾渗入皮肤时,她轻轻颤了下。
疼?他抬头,看见她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。
不。她摇头,是暖的。
李云飞的动作顿了顿。
银针在他指尖流转如蝶,最后停在少海穴上:你阿娘说活下去,不是要你活成孤魂野鬼。他的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,现在有我,有柳姑娘,有叶灵素......
值得吗?她突然打断他,一个前朝余孽的血脉,值得你......
值得。李云飞的银针噗地刺入最后一个穴位,就像你值得我在玉门关外追着沙盗跑三天三夜,就像你值得我把虎符藏在最贴肉的地方。
远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。
李云飞的飞针诀自动运转,指尖发烫——是马蹄声,比之前更近了。
他迅速拔针收进药囊,将苏慕晴护在身后。
老吴已抄起弯刀站到左侧,断发被风吹得乱舞。
黄尘里的黑鸦旗终于清晰,为首的骑兵穿着玄铁鳞甲,腰间悬着的不是普通佩刀,是御医院特有的青铜药杵。
李云飞的瞳孔微缩——那是只有太医院首座才有的标记。
云飞......苏慕晴攥住他后领,声音发颤。
别怕。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指腹蹭过她腕间新刺的银针印,不管来的是谁,我这武状元的针,还没给他们尝过。
骑兵队列在十丈外停住。
为首者摘下铁面罩,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——两鬓微霜,眼角细纹里还留着昨日的脂粉气。
李云飞猛地想起三个月前在长安街头,这张脸曾从御医院的马车里探出来,训斥药童没把紫河车晒透。
李公子。太医令的声音像浸了蜜,苏姑娘,令尊藏的东西,该物归原主了。
残阳彻底沉进沙海,最后一线天光里,李云飞摸向袖中最锋利的那根银针。
他听见苏慕晴在身后轻声说:云飞,我阿娘的名字,也叫阿晴。
黑鸦旗在晚风里猎猎作响,遮住了太医令嘴角那抹志在必得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