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慕晴踉跄后退,撞进李云飞怀里,他能闻到她发间沾着的药香,混着血锈味,像极了当年他在乱葬岗救的那个小乞丐。
老吴突然从沙堆里爬起来,怀里抱着半卷发黑的羊皮纸。
他的嘴角淌着血,却笑得像个孩子:找到了!
苏老爷临终前塞给我的......他说等小晴长大,要带她去......话音未落,一支透骨钉擦着他鬓角飞过,在沙地上犁出半尺深的沟。
李云飞接住老吴递来的羊皮卷。
残卷边缘烧得焦黑,中间用朱砂画着扭曲的路线,最下方有行小字:楼兰王宫藏兵处,过三重鬼门见真章。他的指腹抚过那行字,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敦煌客栈听到的传闻——沙鹰帮的人说古冢里的青铜灯盏会自己移动,原来不是灯盏在动,是有人按着这卷地图找兵书。
把东西交出来。赵无涯抽出腰间药杵,杵头刻着的医字被磨得发亮,否则我让你看着这小娘们的血,渗进楼兰的每粒沙子里。
李云飞把羊皮卷塞进苏慕晴怀里,用针囊的带子系紧。
他能感觉到她心跳如擂鼓,一下下撞着他的手背。记得我在玉门关说的话么?他低头,鼻尖几乎蹭到她发顶,你值得我追沙盗三天三夜,值得我把虎符贴在肉里,更值得......他突然笑了,指腹抹掉她脸上的泪,值得我用这双手,把所有敢动你的人,都钉在小雁塔的武林碑上。
赵无涯的马鞭抽在地上,腾起一团黄雾。
三十骑同时催马,玄铁马蹄叩击沙地的声响像催命鼓。
李云飞的飞针在袖中震颤,他数着马蹄声的节奏——前三骑是死士,中间十骑带透骨钉,最后十七骑要包抄后路。
第一枚银针破空而出,钉入最前排骑兵咽喉;第二枚擦着第二骑的护心镜,扎进他右眼;第三枚穿透第三骑的锁子甲,钉在膻中穴上。
三具尸体坠马,惊得后面的马扬起前蹄,队列顿时乱了。
退到我身后!李云飞拽着苏慕晴往老吴那边跑,飞针不断从袖中射出。
他能感觉到后背被冷汗浸透,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——这是他第一次用飞针杀人,不是治伤,不是威慑,是要他们永远不能再爬起来。
老吴捡起弯刀护在左侧,刀锋砍中透骨钉时溅出火星,像极了当年李家祖祠被烧时的火苗。
够了!赵无涯突然暴喝。
骑兵们猛地勒住马,三十把刀同时出鞘,刀光映得残阳失色。
太医令的铁面罩不知何时掉了,露出一张扭曲的脸,你以为杀几个小卒就能赢?
告诉你,黑莲教在大雍扎根二十年,从西域到长安,从江湖到朝堂......他突然压低声音,念出一串晦涩的咒语,嗡嘛呢叭咪吽——
远处传来沉闷的钟声。
李云飞的飞针诀突然失效,指尖的热度像被泼了冷水。
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楼兰古城的残垣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城楼上那座断了半截的青铜钟,正缓缓摇晃着,钟舌撞在内壁上,发出的却不是清响,是像从地底传来的闷雷。
苏慕晴攥紧他的手:那是......我阿娘说过的往生钟,只有古冢里的......
走!李云飞扛起她就跑,老吴提着弯刀断后。
马蹄声在身后炸响,赵无涯的笑声混着钟声灌进耳朵:李公子,你以为能逃出楼兰的沙海?
这口钟一响,鬼门就开了——你们要找的兵书,要护的人,都得给前朝的亡魂陪葬!
钟声还在响。
一下,两下,第三下时,李云飞看见古城墙上裂开一道缝隙,里面渗出幽蓝的光,像极了当年李家祖祠被烧时,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