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生钟的闷响撞得耳膜生疼，李云飞跑过半片废墟时，后颈突然泛起凉意——那不是追兵的刀风，是来自脚下。
停！他猛地刹住脚步，苏慕晴被他带得撞进怀里，发间的茉莉香混着沙土味直往鼻腔里钻。
老吴的弯刀已经架在身后，刀背却在微微发颤，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刀柄与地面产生了共鸣。
钟声第三下消散时，楼兰古城中央的沙面突然泛起涟漪。
原本被风沙掩埋的青石板像活了似的，沿着某种古老纹路缓缓裂开，露出一道黑黢黢的地穴，幽蓝的光从里面漫出来，像极了李家祖祠被烧那晚，地底下冒出来的鬼火。
赵无涯要我们进去。李云飞盯着洞口，喉结动了动。
他袖中的飞针还在发烫，刚才杀人时的刺痛感还残留在指尖——这是他第一次用家传绝技取人性命，可此刻，比起追兵，地底下的未知更让他心跳如擂。
苏慕晴攥住他手腕的手紧了紧，指尖凉得惊人：我阿娘说过，沙海下埋着往生城，是当年公主为躲避战乱建的。
里面......她忽然顿住，月光照在她脸上，睫毛投下一片阴影，里面藏着能改写丝路的东西。
老吴的弯刀当地插进沙里，刀身没入半寸：老奴当年跟着夫人去过敦煌石窟，这种开穴的动静，是用活人血祭过的机关。他抬头时，白发被风掀起，眼底泛着暗红，但总比死在赵无涯手里强。
李云飞低头看了眼苏慕晴，她的面纱被风吹得掀起一角，露出紧抿的唇——这个总爱用神秘商人女儿身份伪装的西域女子，此刻眼里只有决绝。
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客栈，她替他拔肩头箭时说的话：我阿爹死在沙暴里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玉珏，和壁画上的公主佩饰一模一样。
走。他弯腰抄起苏慕晴的腰，率先跳进地穴。
落地时靴底触到潮湿的青石板，霉味混着铁锈味直冲鼻腔，头顶的天光瞬间被切断，只剩岩壁上嵌着的夜明珠，发出幽蓝的光。
石阶是用整块花岗岩凿成的，每一级都刻着狰狞的兽首。
李云飞刚踩上第三级，脚下突然一空！
小心！苏慕晴的尖叫在耳边炸响。
他瞳孔骤缩，右手本能地甩向石壁——两枚银针破空而出，叮地扎进石缝里。
借力一荡的瞬间，他左手死死扣住苏慕晴的腰带，右手抓住老吴的手腕，三个人像钟摆似的荡过塌陷的缺口，重重撞在对面的石壁上。
咳......老吴捂着胸口直喘气，弯刀不知何时掉在塌陷的坑里，正随着碎石往下滚。
李云飞的后背抵着石壁，能清晰摸到上面凸起的纹路——是某种西域文字的咒文，刻得极深，像被血浸过。
这地方比我娘说的还狠。苏慕晴的声音带着颤，手指攥着他的衣襟，我阿娘说过，往生城的机关只认血脉...
话音未落，四壁突然传来细碎的沙沙声。
李云飞顺着声音望去，头皮瞬间发麻——无数半透明的蜈蚣正从石缝里钻出来，身体泛着幽蓝的光，每一节都长着细密的脚，爬过的地方留下银色的黏液。
闭气！他吼了一嗓子，从怀里摸出三枚三寸长的金针。
这是李家祖祠被毁前，他从父亲药箱里抢出的最后一套九曜针，此刻在夜明珠下泛着冷光。
他咬破舌尖，血珠滴在针尾，指尖按在少商穴上，运起金针化气的秘诀。
三枚金针咻地扎进地面。
李云飞感觉体内真气像被抽干了一半，额角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