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里的台阶每走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回响，李云飞的鞋底蹭过金漆，剥落的碎屑在火光里像星子般簌簌往下掉。
苏慕晴攥着他的手越来越紧，指节泛白，老吴的断剑在身侧划出细碎的金芒——三人的影子叠在一起，在石壁上晃成一团模糊的墨色。
到了。李云飞突然停步。
苏慕晴的火折子噗地一亮，照亮了眼前的景象。
通道尽头的石壁像被巨斧劈开，三人眼前豁然开朗。
黄金铸就的飞檐从穹顶垂落，每一片瓦当都雕着衔珠的朱雀；汉白玉的立柱上缠着鎏金的盘龙，龙睛是两颗鸽蛋大的夜明珠，将整座地下宫殿照得亮如白昼。
殿门正中央的匾额上，楼兰王宫四个古篆字泛着青铜特有的冷光，边缘还嵌着碎钻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这就是......传说中的楼兰王宫？苏慕晴的声音发颤，火折子啪嗒掉在地上。
她往前踉跄两步，指尖几乎要碰到殿门上的纹饰——那是双尾凤凰，和她从小戴在颈间的玉珏上的图腾一模一样。
老吴的断剑当啷砸在汉白玉地面，他扑通跪下，额头重重磕在砖缝里：当年夫人说，苏家祖宅的影壁雕的是双尾凤，原是......原是王宫里的样式。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，老奴守了苏宅四十年，竟不知这图腾里藏着血脉。
李云飞没说话。
他盯着殿门下方的痕迹，靴尖轻轻一挑——半枚锈迹斑斑的青铜箭头被挑了起来，箭头尾端刻着大雍二字。
他眯起眼，将箭头收进袖中。
这地方有人来过，而且是朝廷的人。
进去。他拉了拉苏慕晴的手腕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分。
王座大厅比想象中更宽敞。
正中央的玉案上蒙着层薄灰，却有块圆形的干净区域——像是有人最近才掀开过什么。
李云飞走过去，用银针挑开那层灰，半本残旧的古籍赫然显现。
封面的绢帛已经朽了大半，但龙渊兵策四个字还是刺得他瞳孔一缩。
这是......苏慕晴凑过来，呼吸扫过他后颈。
李云飞翻开一页，泛黄的纸页上画着山川地形图，旁边用朱笔批注：祁连山北麓设伏，可截突厥十万骑兵。他又翻一页，玉门关外掘地三尺埋火油，引敌入瓮的字迹力透纸背。
冷汗顺着他脊背往下淌——这些战术若被野心家学去，大雍的边防要地简直像纸糊的。
这上面记载的战术......足以颠覆一个王朝。他合上古籍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叮——
金属摩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三人同时转身。
王座两侧的青铜灯树后，三具穿着玄铁重铠的干尸正缓缓站起。
他们的铠甲上缠着褪色的红绸，面甲裂成蛛网，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皮肤；最中间那具的眼眶里，两团幽绿的光忽明忽暗，像两盏鬼火。
傀尸！老吴断剑出鞘，剑尖直指中间那具干尸，毒宗的邪术！
用活人喂尸毒，再封了三魂七魄...
话没说完，最左边的干尸已经挥刀劈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