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裹着腐肉味漫过脚腕时,李云飞后颈的汗毛突然炸起。
这气味不对,不是普通的尸臭,是混着人油与蛊虫分泌物的腥甜——医书里记载的梦魇祭坛,正是用百人活祭的血养蛊,再以蛊毒引动心魔。
阿云!苏慕晴突然攥紧他的手,指甲几乎要掐进他掌心。
这姑娘平时总带着西域商人之女的温婉笑意,此刻眼尾却泛着青黑,睫毛剧烈颤动,像被魇住的幼兽。
李云飞刚要开口,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。
他看见十七岁的自己蹲在柴房角落,透过门缝往外瞧。
李氏医馆的青瓦顶在火光里噼啪作响,父亲被按在地上,脖颈处插着半根断箭,血顺着青砖缝流成小蛇,蜿蜒到他脚边。快走!老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血沫子,赵...赵公公要灭门
不!李云飞脱口而出,喉间尝到铁锈味——是他咬破了舌尖。
疼痛如刀割开幻境,他看见自己仍站在祭坛前,柳如烟正抱着剑柄发抖,剑穗上的银铃撞出细碎呜咽;叶灵素的素心针匣在她腰间震得嗡嗡响,仿佛匣中银针急于刺穿什么;苏慕晴的额头沁着冷汗,嘴唇被咬得发白,指尖还攥着他的衣角。
这不是真的。李云飞用染血的舌尖抵住上颚,强迫自己聚焦。
他摸到腰间的针囊,五枚三寸金针在掌心发烫——这是李氏金针里专门破邪祟的醒神针。
如烟!他一步跨到柳如烟身后,左手扣住她后颈,右手金针直刺印堂。
柳如烟浑身剧震,手中青锋剑当啷落地,眼泪突然决堤:爹...镖行的火...我没能护住...
那是过去。李云飞抽出第二枚针,转向叶灵素。
素衣魔女此刻像被抽走了筋骨,倚着廊柱喘气,发间玉簪歪斜,露出耳后一道淡白刀疤——那是三年前她替他挡刀留下的。神庭穴。他低喝一声,金针入穴的瞬间,叶灵素猛地睁眼,素心针匣咔地弹开,十二枚银针浮在她指尖,寒光凛冽。
最后是苏慕晴。
这姑娘的幻境最安静,她只是望着虚空微笑,眼角却有泪:阿爹说...密探不该动感情...李云飞的金针点在她百会,她突然抓住他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:别离开我!
我在。李云飞轻声说,替她擦掉泪痕。
四枚金针入体的刹那,他听见祭坛方向传来闷响——赵九幽站在青铜鼎前,玄色大氅被黑雾染得更浓,寒玉牙齿在阴影里泛着冷光。
好个李氏金针。赵九幽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铜锣,但你们醒得越早,痛苦越久。他双掌一合,鼎中黑雾突然暴涨,化作三条丈许长的黑蛇,蛇信子吐着幽蓝火焰,嘶嘶声刮得人耳膜生疼。
叶灵素的银针率先迎上。
十二枚素心针旋转成轮,叮地钉入为首黑蛇七寸。
黑蛇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,瞬间坍缩成黑雾。第二重?赵九幽瞳孔骤缩,当年峨眉老尼只用了第一重便废我胳膊,你比她狠。
你配不上她的慈悲。叶灵素甩袖,又三枚银针破空,将第二条黑蛇绞成碎片。
李云飞趁机贴近祭坛。
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青石板在震颤,那是赵九幽的内力在翻涌——绝顶高手的内息如暗流,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,但他的飞针诀本就是以气驭针,对气机最是敏感。
曲池、命门、膻中。他默念三穴,指尖弹出三枚细如牛毛的飞针。
这是李氏飞针里的封脉三针,专破内息运转。
赵九幽突然转身,右掌拍出一道气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