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过中天时,李云飞的马蹄刚踏过朱雀门,腰牌便被禁军横刀拦下。
李公子请留步。为首的百户垂眸盯着他腰间的针囊,苏姑娘需随我们去偏殿候旨。
苏慕晴的银铃在夜风里轻颤。
她本走在李云飞身侧,此时突然顿住,腕间的银饰撞出细碎的响。
李云飞回头时,正看见她眼尾那抹朱砂痣被月光浸得发暗——自三天前在敦煌夜市见过影蛇会暗桩后,她便再没点过这颗痣。
什么旨?他伸手拦住要上前押人的禁军,指节因用力泛白。
偏殿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穿玄色蟒纹的太监捏着圣旨跨出来,尖细的嗓音像根刺:苏慕晴,勾结前朝余孽,图谋不轨,暂行拘押。
御花园的灯笼在风中摇晃,暖黄的光劈在苏慕晴脸上。
她忽然笑了,笑得眼尾发红:前朝余孽?
李公子,你说我阿爹算不算?
李云飞心里咯噔一沉。
三日前密信上的龟兹文,此刻突然在他眼前晃成一片。
他抓住苏慕晴的手腕,能摸到她脉搏跳得极快:他们栽赃。
李公子。太监甩了甩拂尘,圣上口谕,您照旧赴宴。
苏姑娘的事...查清楚自会给您交代。
禁军的刀已经架在苏慕晴颈侧。
她反手握住李云飞的手,指甲轻轻掐了下他掌心——那是他们在沙州城被马匪围堵时约定的暗号:别冲动。
我等你。她转身时,银铃终于发出清脆的响,像在说放心。
李云飞望着她被押走的背影,喉结动了动。
他摸向腰间的针囊,并蒂莲绣纹在掌心硌出浅痕——十七年前灭门夜,母亲也是这样被押走的,说等我。
李公子?御膳房的门帘突然掀开条缝,老姜探出头,油光的脸在灯笼下泛着汗,御宴要开了,您跟老奴来后厨,给皇上的参汤还得您把把关。
李云飞跟着老姜钻进后厨。
灶火映得铜锅滋滋响,老太监反手闩上门,压低声音:今晚不对劲儿。他指了指窗外,刚才给舞姬送酒,看见红衣服的小蝶往酒壶里塞东西——影蛇会的人混进来了。
影蛇会?李云飞想起赵九幽怀里的密信,他们要毒杀皇上?
不止。老姜擦了把汗,老奴听大总管说,武科殿试的考题还在御书房锁着。
影蛇会要的...是让护镖队换血。他突然抓住李云飞的手腕,您那手飞针,今晚可得护好皇上!
殿外传来编钟鸣响。
李云飞整理了下衣襟,袖中三枚银针已经滑入掌心。
他掀开门帘时,老姜突然扯住他衣角:苏姑娘关在天牢西间...老奴知道条密道。
话音未落,殿外太监已高声唱喏:武状元李云飞入宴——
夜宴的灯火比御花园更亮。
李云飞刚在席上坐定,便见十二名舞姬从屏风后转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