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被血云染得猩红,叶灵素的面纱在风里翻卷,露出那几道刻意挑破的针痕。
冷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鲜血滴在第二张符纸上的瞬间,李云飞太阳穴突突直跳——那符纸竟与他方才为叶灵素施针的穴位图完全重合,每一道针痕都泛着妖异的紫芒。
灵素!他扑过去要拽人,却见叶灵素的眼白突然翻起,脖颈以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,喉间发出不属于她的沙哑嘶吼。
符火轰地窜起三尺高,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血色光茧里,额间浮现出与符纸相同的针痕纹路。
这是以针引咒!玄风的暴喝从墙外传来,一道灰影破墙而入,道袍翻飞间已甩出三张黄符。
李云飞这才注意到那老道——他何时到的?
但此刻容不得细想,玄风的黄符撞上符火,腾起阵阵青烟,血光竟被压下三寸。
不能让她完成咒法!李云飞咬破舌尖,腥甜涌进口腔,意识瞬间清明。
他反手抽出腰间针囊,三枚银针破囊而出,带着破空锐响直取符纸核心。
银针穿透血光的刹那,叶灵素的嘶吼陡然拔高,光茧剧烈震颤,竟将银针反弹回来,其中一枚擦着李云飞耳际钉进土墙,在砖面上激出火星。
她的魂魄被符力缠住了!玄风手腕翻飞,又撒出七枚铜钱,在地上布成北斗阵,用你的飞针引动符力反噬!他话音未落,李云飞已摸到针囊最深处——那枚刻着长风的追魂针。
父亲临终前塞给他时说过:不到生死关头,莫要轻动。可此刻叶灵素的指尖正在渗血,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,哪还有比这更生死的关头?
接好了!玄风甩出最后一张破邪符,黄符在符火上方炸开,腾起的金光像把利刃,将血茧撕开道裂缝。
李云飞眼睛眯成一条线,追魂针在指腹上转了三圈,突然抬手——针尾的长风二字在月光下一闪,整枚针化作银色残影,穿透裂缝直刺叶灵素额间的针痕。
啊——!冷月的尖叫比符纸炸裂声更刺耳。
血茧砰地爆成血雾,叶灵素像断线的风筝摔进李云飞怀里。
他接住人时,掌心触到一片滚烫——她的皮肤竟比符火还热,额间的针痕正在消退,却有黑色血珠顺着纹路渗出来。
快走!玄风抄起桃木剑拦在前面,剑尖挑着道雷符,我拖住她!
青竹早扑过来扶住叶灵素另一侧,她素白的衣袖已被血雾染脏,却仍咬着牙说:城西药铺,我知道有间回春堂,后窗通暗巷!
李云飞抱起叶灵素转身就跑,却听身后传来冷月的冷笑:李云飞,你以为破了张符就能高枕无忧?
大雍的兵书,还有你李家的秘密——话音戛然而止,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。
别回头!青竹拽了拽他的衣袖,灵素的脉搏乱得像擂鼓,得尽快清她体内的素心针余毒!
等两人冲进药铺后巷时,李云飞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轻轻把叶灵素放在木床上,借着月光看清她的脸——方才的潮红褪得干干净净,此刻苍白得像张纸,睫毛微微颤动,似乎在做什么噩梦。
素心针...他喃喃重复青竹的话,突然想起方才符火里闪过的针痕。
李家金针向来只治不伤,难道叶灵素体内
给。玄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李云飞转身,见老道手里捏着半张地图残片,边缘还沾着血,从冷月怀里摸的。
他接过一看,残片上用朱砂画着座覆满沙砾的古墓,墓门旁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——李长风。
我爹?李云飞的指尖微微发抖。
记忆里父亲总在灯下抄医书,哪曾和古墓、兵书扯上关系?
她提的兵书,应该就藏在这墓里。玄风摸了摸胡子,不过现在先顾眼前吧。他指了指床上的叶灵素,那丫头体内有股怪力,刚才破符时我感觉到了,像...像被封在针里的咒。
李云飞低头,正见叶灵素的手无意识攥紧他的衣角,指节泛白。
他轻轻掰开她的手,却发现掌心有个淡青色的针孔——和李家金针的针孔不同,周围泛着诡异的紫晕。
后巷的风突然灌进来,吹得烛火忽明忽暗。
李云飞望着叶灵素皱起的眉头,又看了看手里的地图残片,喉结动了动。
先清她体内的毒。他抽出银针,在烛火上烤了烤,其他的...等她醒了再说。
可当银针即将刺入曲池穴时,叶灵素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,腕间那抹紫晕竟顺着银针爬了上来,在金属表面凝成细小的蛇形纹路。
李云飞的手顿在半空。
这毒,似乎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