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巷的风卷着药渣子扑在窗纸上,发出沙沙的响。
李云飞的指尖还凝着叶灵素掌心那抹紫晕的温度,银针在烛火上烤出的焦味混着血腥味,直往鼻腔里钻。
这针孔...他喉结动了动,拇指轻轻抚过叶灵素腕间那枚淡青色针孔,李家金针入穴,周围该泛淡金,不是这种紫。
青竹蹲在床头替叶灵素理了理乱发,染血的衣袖蹭过木床,素心针是我师父的绝技,说是能通心脉也能锁魂。她声音发颤,可我跟了师父三年,从未见她用过这样的...毒针。
李云飞的银针悬在叶灵素曲池穴上方三寸,突然见那紫晕顺着银针往上爬,金属表面竟凝出细如发丝的蛇形纹路。
他瞳孔微缩,手腕猛地一震,银针叮地掉在铜盆里,溅起水花。
怎么了?青竹慌忙抬头。
针在吸我的内力。李云飞甩了甩发麻的手指,目光死死锁在叶灵素腕间,刚才我运了半分飞针诀的气,竟被这毒针顺着银引走了。
床榻上的人突然发出低吟,叶灵素的睫毛剧烈颤动,苍白的唇瓣启开:李...云飞
李云飞立刻俯身,指尖搭在她脉搏上——那跳动乱得像暴雨打在瓦上,时急时缓,间或有几丝他熟悉的韵律,像极了李家金针通九窍的运针节奏。
素心针...叶灵素的声音细若游丝,是师父从...从一个神秘人那里得来的...他说,这是李氏遗技...
什么?李云飞的手重重按在床沿,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,你师父见过李家人?
叶灵素的手指无意识勾住他的袖口,师父说那人...带着李家的青铜针囊...针囊上刻着长风二字...
长风!李云飞如遭雷击,猛地站起撞翻了药柜,当归、黄芪撒了一地。
他父亲的表字正是长风,当年李家被灭门时,那枚刻着李长风的青铜针囊,是他从火场里抢出来的唯一遗物。
李兄弟,冷静。玄风的声音像块压舱石,他不知何时已从怀里摸出半张泛黄的图谱,正就着烛光翻看,这素心针的针路,和我在武当藏经阁见过的《天枢针谱》残卷有七分像。他用枯枝般的手指点着图谱上的纹路,《天枢针谱》是前朝太医院秘典,后来流入江湖,各大门派都改出了自己的分支——李家金针,该是其中最干净的一脉。
所以素心针...李云飞喉间发紧。
是《天枢针谱》的邪化版。玄风扯动嘴角,用活人的精元养针,针里封咒,扎进人身体里,既能疗伤,也能抽魂。
你刚才觉得内力被吸,就是这针在吞你的气。
青竹突然站起来,撞得木凳倒地:我想起来了!她的指甲掐进掌心,三个月前我去峨眉山送药,看见师父在偏殿见客。
那人戴斗笠,穿青布衫,我离得远,可听见他说素心针只是开始,真正的秘密在兵书里。她猛地抓住李云飞的胳膊,他说他是李家人!
李云飞只觉耳中嗡鸣,父亲的面容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——那个总在灯下抄医书的清瘦男人,袖口总沾着墨渍,怎么会和兵书、古墓扯上关系?
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另一张地图残片,两张带血的碎片往桌上一合,朱砂勾勒的轮廓瞬间完整。
天机谷?玄风眯起眼,前朝皇族被灭时,最后一支遗脉逃去了西域,传说他们把传国玉玺和半部《六韬》兵书藏在了那里。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红圈,可这地方被下过绝咒,二十年前有批盗墓贼进去,出来时只剩三具干尸,浑身的血都被抽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