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重新坐回龙椅,端起新换的茶盏,吹了吹浮叶:李卿的医术,朕算是见识了。他指节叩了叩龙案,不过朕更想见识的...是李卿的忠心。
话音未落,殿外突然传来惊呼。
一道黑影破窗而入,手中短刀泛着幽蓝光芒——是淬了毒的!
那刺客直扑皇帝,离龙椅不过三步之遥。
李云飞的反应比思维更快。
他反手抽出柳如烟腰间的剑,剑柄在掌心一转,三枚银针从指缝间弹出。噗、噗、噗三声轻响,刺客的腕、肘、咽喉同时中针。
他踉跄两步,栽倒在龙案前,短刀当地掉在李云飞脚边。
皇帝盯着刺客咽喉的银针,瞳孔缩成针尖:好快的针。
陛下早料到有刺客?李云飞弯腰拾起短刀,刀身上的毒斑在烛火下泛着紫,这是影蛇会的蚀骨毒。
皇帝沉默片刻,突然笑了:朕若连这点试探都做不得,如何坐得稳这龙椅?他示意李云飞近前,压低声音道,西域的事,李卿可知多少?
李云飞摸出怀中的兵书残页,展开在龙案上:影蛇会总坛塌了,但这残页上的金针控魂术,能操控百人。
臣怀疑...黑莲圣殿的人早渗透进来了。
皇帝的手指在残页上缓缓划过,指甲几乎掐进纸里:朕要你再走丝路,查兵书全貌,断了黑莲的根。他抬眼盯着李云飞,可敢去?
殿外的更鼓敲了三更。
李云飞望着皇帝眼中的期许与审视,忽然想起地宫塌前赵天行说的黑莲圣女,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渡厄必成劫。
他攥紧腰间的飞针囊,沉声道:臣愿往,但请陛下允一件事——
说。
护镖队的家眷,由羽林卫暗中保护。
皇帝一怔,随即大笑:好!
朕准了。他召来李烈,即刻安排西域的军粮和商队文书,明日辰时,李卿便启程。
出了含元殿,月光正泼在龙池里。
柳如烟扯了扯李云飞的衣袖:你要去,我们自然陪你。她眼尾的朱砂痣在月光下红得像血,飞鹰镖行的镖师,可没那么容易散。
苏慕晴摸出腰间的铜铃,轻轻一晃,清脆的响声惊起池边白鹭:我在西域有二十个暗桩,正好给你探路。她抬头望他,眼里有星光流转,你护丝路,我护你。
叶灵素始终站在阴影里,直到李云飞转头看她,才轻声道:你的路,便是我的路。她袖中的毒针突然发出细微的嗡鸣,像是应和着什么。
李云飞望着三女,喉间突然发烫。
他伸手将柳如烟的步摇扶正,替苏慕晴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纱帽,最后对叶灵素笑了笑:那便...同去。
含元殿的飞檐上,皇帝望着四人远去的背影,对身旁的大太监低语:传朕的密旨,让右金吾卫挑三百精锐,扮作商队随行。他指节叩了叩栏杆,黑莲圣殿的人...该收网了。
夜色渐深,长安西市的更夫敲响了五更。
李云飞摸着怀中的兵书残页,听见远处传来驼铃声——那是西域商队启程的信号。
他转头对三女笑道:明日出发前,我得去药铺抓副药。
治什么?柳如烟挑眉。
治...这一路的血光。
龙池的水泛起涟漪,一片柳叶飘在水面上,随着波纹荡向远方。
谁也没注意到,叶灵素袖中的毒针,正隐隐泛着与兵书残页相同的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