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,李云飞的靴底碾过赵天行茶盏的碎片,青瓷渣子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盯着叶灵素袖中那抹幽光,喉结动了动——那毒针的纹路,竟与他怀中兵书残页上的暗纹如出一辙。
先搜密室。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她的剑鞘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,带着些微发烫的温度。
这位女扮男装的剑师此时卸了伪装,发间垂落的珍珠在烛光里泛着冷光,赵天行临死前说残页在她手里,可叶姑娘...
叶灵素站在门口,月光从她身侧漏进来,将她素白衣裙染得发青。
她垂着眼,袖中银针的幽光却愈发明显,像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。
李云飞突然想起三日前在龙池边,她替他挡下刺客时,袖中也是这般光芒——那时他只当是淬了西域蛇毒,如今想来,竟像在呼应什么。
去看看。他压下翻涌的疑虑,伸手推开密室木门。
霉味混着淡淡药香扑面而来。
密室不大,靠墙立着三排檀木书架,最上层摆着个青铜香炉,炉灰里还剩半截未燃尽的沉水香。
李云飞的目光扫过架上的《黄帝内经》《千金方》,指尖突然顿住——这些医书的书脊都朝着内侧,显然被人刻意调整过。
暗格。苏慕晴的声音从身后飘来。
这位西域密探不知何时已绕到书架另一侧,葱白指尖叩了叩第三排最左端的《伤寒杂病论》,书脊磨损的痕迹不对,中间这本比左右薄了半指。
李云飞屈指一弹,那本书啪地掉在地上,露出后面嵌在墙里的铁匣。
铁匣锁孔处刻着黑莲纹,与赵天行茶盏底的纹路如出一辙。
他摸出飞针囊里最细的那枚探脉针,轻轻一挑,锁簧咔嗒轻响。
匣中躺着一卷羊皮密信,泛黄的边角沾着暗红血渍。
李云飞展开时,一行弯弯曲曲的西域文字刺痛了他的眼——那是康居国的古体,他曾跟着老仆学过半年。
天山圣殿藏残卷,黑莲重开待血祭。他念出声时,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,还有这个......他翻到信末,一方黑泥印戳赫然在目,莲瓣纹路比茶盏上的更繁复三分。
黑莲教左使血手罗陀的私印。苏慕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泥印,原本总是含着笑的眼尾此刻冷得像天山雪水,三年前我在碎叶城见过他杀人,用的就是这种黑泥印封密信。
他们不是灭了,是缩到天山深处养爪子了。
所以赵天行说残页在她手里......柳如烟的剑穗突然绷直,叶姑娘?
密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叶灵素站在门口的影子晃了晃,素白衣角泛起湿意——是冷汗浸透了布料。
她突然捂住心口,喉间溢出细碎的呻吟,袖中银针叮地掉在地上,在青砖上滚出一道幽光。
那光与李云飞怀中的残页共鸣般发烫,他隔着衣襟都能摸到布料下的灼痕。
素心针的副作用?李云飞冲过去时带翻了木凳,他接住叶灵素摇摇欲坠的身子,触到她手背时倒抽一口冷气——烫得像刚从药罐里捞出来的。
叶灵素的睫毛剧烈颤动,唇色白得近乎透明:三年前......替师父试针......她的指甲掐进李云飞手腕,每到朔月......毒发......
李云飞的飞针囊唰地解开,十二枚银针在掌心排成扇形。
他望着叶灵素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,想起半月前她在破庙替他吸毒时的决绝——那时她也是这样咬着唇,说我这条命,早该还给你了。
第二重,金针化灵。他咬着牙将定魂针刺入她百会穴,指尖能感觉到针尾的震颤,忍着,我带你渡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