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针没入皮肤的瞬间,叶灵素的身子猛地一僵,随即像被抽干了力气般软进他怀里。
她的呼吸渐渐平稳,额角的冷汗却仍在往下淌,沾湿了李云飞胸前的衣襟。
他望着她眼尾未干的泪,喉结动了动,终究只是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:下次再瞒着我试针,我就用飞针钉你在药柜上。
李公子好凶。叶灵素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笑,可我信你。
院外突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。
影蛇会余孽听着!中气十足的男声撞开院门,本将奉圣谕来收残局,尔等速速束手就擒——
是李将军。柳如烟挑开密室窗纸,月光下,长安城守将李烈的玄甲在夜风中泛着冷光,他身后跟着三百玄甲卫,连云梯都架上了墙头。
李云飞将叶灵素交给苏慕晴扶着,这才走出密室。
李烈看见他时眼睛一亮,大步跨过来拍他肩膀:好小子!
赵天行那老匹夫藏在城南三年,今日终是栽在你手里!
圣上口谕,影蛇会覆灭有功,明日早朝便要召见你——
朝廷知道黑莲教的事么?李云飞打断他的话,晃了晃手中的羊皮密信,赵天行勾结的不止影蛇会,还有......
咳!李烈突然剧烈咳嗽,眼角余光扫过四周的玄甲卫,圣上说了,影蛇会余党已清,其他事......他压低声音,你明日见了陛下,自会明白。
李云飞盯着他腰间晃动的御赐金牌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——李烈是出了名的直性子,如今却藏头露尾,显然上头有交代。
他正要再问,苏慕晴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:看暗巷。
月光照不到的角落,一道红影闪过。
那是件绣着石榴花的胡服,正是三日前在驿站见过的红狐阿丽娅。
她正将一个油皮纸包塞进个高鼻深目的西域人手里,对方转身时,李云飞瞥见他腰间挂着的蛇形铜铃——沙鹰帮的标记。
追!李云飞提气要纵,一道寒光突然从头顶掠过,叮地钉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。
那是枚三寸飞镖,镖尾刻着两个小字:天山。
是黑莲教的警示。苏慕晴蹲下身,指尖抚过镖身的刻痕,他们知道我们要查残页,所以......
所以我们偏要去天山。李云飞弯腰拔起飞镖,指腹被镖尖划破一道血痕,兵书残页、黑莲教阴谋、叶姑娘的毒针......所有线头都在天山,我倒要看看,那圣殿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李烈的玄甲卫已经开始清扫现场,火把将夜空照得透亮。
李云飞望着暗巷尽头消失的红影,怀中的兵书残页突然又烫起来,像在催促他启程。
他摸了摸叶灵素仍有些发烫的手背,又看了眼正替柳如烟整理发簪的苏慕晴——这趟天山之行,怕是比武科殿试还要凶险百倍。
李公子。李烈走过来,将块羊脂玉牌塞进他手里,这是陛下赐的西域通行令,明日早朝后,你带着它去鸿胪寺领文书。他拍了拍李云飞肩膀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陛下说,有些话,要当面和你说。
夜风卷起地上的碎瓷片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李云飞望着手中的玉牌,月光在上面流转,映出御赐两个小字。
他突然想起赵天行临死前的笑,想起黑莲教密信里的血祭,想起叶灵素袖中与残页共鸣的银针——这趟天山,怕是要揭开他李家灭门、母亲临终遗言里渡厄必成劫的真相了。
走。他将玉牌收进怀中,转身看向三个女子,回客栈收拾行李,明日早朝后......他勾了勾唇,眼底闪过狼一样的光,我们去天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