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的呼吸蓦地一滞。
他见过叶灵素挥剑时的冷冽,见过她用毒针时的狠辣,却从未见过她这般脆弱的模样。
他伸手扶住她后背,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冷汗:回客栈,我用金针给你逼毒。
客栈的暖阁里烧着龙涎香,叶灵素半靠在他怀里,衣襟解开至心口,露出腰间大片青紫色的毒斑。
李云飞捏着十二枚金针,在火上烤得微烫,这是李氏金针的第二重,可能会疼。
嗯。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手指却悄悄勾住他的腰带。
第一针扎进气海穴时,她浑身剧颤,指甲深深掐进他手背。
第二针关元,毒斑边缘开始泛出黑血。
第三针命门——叶灵素突然抬头,唇瓣擦过他下颌:你若去西域......她的呼吸裹着药香,我必随你。
李云飞的手顿在半空,金针尖儿几乎要戳进自己掌心。
他望着她因疼痛而泛红的眼尾,喉结动了动:灵素,那地方......
我不怕。她打断他,指尖抚过他脸上未愈的刀疤,我只怕......
叩叩叩。
敲门声惊得两人同时抬头。
李烈站在门外,玄甲未卸,手里捏着封染了尘的信。刚在城门口收到的,匿名的。他将信递进来,转身时甲叶相撞,我先走了。
信封是西域特有的羊皮纸,封口处盖着枚蛇纹图腾——和李云飞在尸体上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他撕开信,里面只有一行字,墨迹未干:长安不稳,速离。
柳如烟凑过来看,指尖微微发抖:这是......
黑莲教的警告。苏慕晴突然从窗外翻进来,发间银铃震得乱响,他们在长安安插的钉子,比影蛇会还多。她盯着那行字,眼底翻涌着暗潮,今夜子时,西门。
李云飞将信折好收进怀中,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。
长安西市的驼铃声已经响起来了,混着胡商的吆喝,像根细针扎进他耳中。
他转头看向三个女子:收拾东西,今夜......
去西门。柳如烟替他说完,指尖抚过腰间的剑穗,我倒要看看,是谁在背后搞鬼。
夜色渐浓时,李云飞站在客栈顶楼,望着西边天际最后一抹残阳。
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驼铃,混着远处寺庙的晚钟,像极了三年前他在玉门关外听过的——那夜,他也是这样站在高处,望着远处的沙暴,等着要取他性命的杀手。
楼下传来三记轻响,是苏慕晴约定的暗号。
李云飞摸了摸怀中的飞针囊,又碰了碰那封密信,转身下楼。
暗处,道黑影贴着屋檐疾走,腰间银铃随着动作轻响。
她望着李云飞的背影,嘴角勾起抹冷笑,指尖摸向怀中的短刀——黑莲教的圣殿,可容不得外人乱闯。
西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时,李云飞带着三人穿过熙攘的人群,往西门方向走去。
城墙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根细细的线,正往黑暗里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