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回头,正见两个捕快举着火把站在角门边,中间立着个穿玄色官服的中年男子,浓眉如剑,左眼尾有道刀疤——正是长安夜巡捕头鹰眼张五。
在下接到孙伯报的信,说庄子里有刺客。张五抱拳,目光扫过被绑在梅树下的红绡蓝纱,这两位,可是影蛇会的人?
李云飞松开柳如烟的手,走向张五:是。
她们使迷梦蛊,想乱我心智。他指了指树下的麻袋,里面有雄黄酒浸过的布,蛊虫不敢近身。
红绡突然剧烈挣扎,蛇瞳在火把下泛着幽光,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响。
蓝纱却突然笑了,声音像生锈的刀刃:张捕头审得出什么?
我们影蛇会...啊!
她的话被红绡狠狠瞪了一眼截断。
李云飞眯起眼,瞥见蓝纱袖中滑出半截紫鳞——和他袖中那个蛊卵上的鳞片一模一样。
张捕头。李云飞将红绡蓝纱的手镣递给张五,审的时候,多注意她们身上的蛇鳞。他顿了顿,可能和金銮殿那起蛊毒案有关。
张五的浓眉一挑,接过手镣时指尖微沉:李某放心,某在刑部当差十年,什么样的硬骨头没啃过?他冲身后捕快使了个眼色,带回去,先灌三碗醒神汤。
红绡被拖走时,突然扭头盯着李云飞,蛇信般的舌头舔过嘴角:主上...不会放过你们的。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,像指甲刮过铜盆,等蛊卵孵化...你们就知道,什么叫自食其果。
李云飞的手不自觉摸向袖中,那里还揣着从金銮殿腐液里捡的蛊卵,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他望着红绡被押出角门的背影,眼底闪过冷光——赵九幽,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你躲在阴影里。
飞哥?柳如烟的手覆上他手背,在想什么?
想明日。李云飞转头,月光落在三女发间,想明日清晨,我们在院子里喝孙伯煮的桂花粥,看你练剑,慕晴逗鹦鹉,灵素给花草施针。
苏慕晴突然拽住他的衣袖:那我要第一个喝桂花粥!
叶灵素也开了口:我帮孙伯烧火。
柳如烟笑着推了她们一把:都别争,飞哥说了,明日要给我们熬银耳羹。
夜风卷着梅香掠过屋檐,三扇窗棂后的烛火次第熄灭。
李云飞望着三女的背影,摸出袖中那枚发烫的蛊卵,轻轻捏碎在掌心。
碎鳞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微的轻响。
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爬上屋檐时,柳如烟已经在院子里练剑了。
她的剑穗扫过石桌,带落了半碗凉透的银耳羹——那是李云飞天没亮就起来熬的。
烟儿姐早。苏慕晴端着茶盏从厨房出来,发间还沾着桂花,飞哥说今日要去药铺抓药,让我们别等他用早饭。
叶灵素抱着药箱从西厢房出来,指尖捏着枚银针:我帮他整理了针囊。她瞥了眼石桌上的银耳羹,耳尖又红了,他...放了我爱吃的莲子。
柳如烟收剑入鞘,剑尖挑起石桌上的海棠针,在阳光下转了个圈:你们说,等他回来,我们要不要...再让他熬次银耳羹?
苏慕晴笑着撞了撞她肩膀:要加双倍桂花。
叶灵素将银针别在鬓边,竹叶纹在晨光里泛着暖光:还要...让他教我新的针诀。
三女的笑声裹着梅香飘出院子,惊起了枝头上的麻雀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,夹杂着熟悉的药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