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上面那具突然动了——它的下巴脱臼着耷拉到胸口,浑浊的眼珠转向李云飞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。
血尸。李云飞的手按在袖中针囊上。
他数过,石台下还堆着十三具,总共二十具——红绡说要炼百人,看来赵九幽才刚开了头。
他袖中金光连闪。
第一枚针钉入最前排血尸的天柱穴,那东西的脖子立刻软下来;第二枚扎进大椎,它的胳膊啪嗒垂落;第三枚刺中命门,血尸的膝盖一弯,直挺挺栽进尸堆。
好手法。
阴恻恻的声音从供桌后传来。
赵九幽穿着玄色道袍,脸上蒙着紫纱,只露出一双泛着青灰的眼睛:李氏飞针,果然名不虚传。他抬手拍了拍,石台下的血尸突然全部站起,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,不过你以为,杀了这二十具,就能阻止我?
李云飞后退半步,后背贴上冰凉的砖墙。
他能感觉到有血尸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,腐臭的气息喷在后颈:你炼血尸军攻雁门关,突厥人给了你多少好处?
突厥?赵九幽笑了,紫纱下的嘴角咧到耳根,突厥的马刀能砍碎血尸吗?
我的血尸军,要的是大雍的江山!他突然挥袖,供桌上的青铜蛊坛轰地炸开,黑红色的雾气里,一具比普通血尸高半个头的怪物踉跄着走出来——它的胸口嵌着半把断剑,肚子上有碗口大的血洞,可伤口里翻卷的血肉竟还在蠕动。
这是血尸王。赵九幽的声音里带着癫狂,我用三十个武林高手的精血养了它三年,普通刀剑砍不进,你的飞针...最多让它疼三息!
血尸王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李云飞的耳膜被震得生疼,袖中针囊啪地裂开——他刚才太急,竟把针囊线扣挣断了。
云飞!
墙外传来清脆的药铃声。
李云飞转头的瞬间,一道白影从墙头跃下——是柳如烟,她的软剑泛着冷光,剑尖挑着苏慕晴的珊瑚珠;紧随其后的是叶灵素,素衣下别着满满一排素心针,发间插着他送的灵素金针。
赵九幽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刚要挥手,叶灵素的素心针已破空而来,钉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——那是定身针,虽不能制住他,却能打乱他的蛊术节奏。
跑什么?柳如烟的软剑挽了个剑花,正砍在扑向李云飞的血尸脖颈上,我早说过,这次我不是拖累。
苏慕晴的面纱被夜风吹落,她手里握着半截密道图,冲李云飞眨眨眼:庙后地道通到皇宫角门,我让人去报信了。
李云飞摸了摸怀里的银针包。
蓝缎子上的并蒂莲被月光照得发亮,像他娘当年绣的那样。
他抽出最后一枚金针,对着血尸王的风府穴掷去——这次,他没有急着躲闪。
因为他知道,那三个姑娘,会替他守住后背。
赵九幽的阴笑混着血尸的嘶吼在破庙里回荡。
李云飞望着三女挥剑、撒针、甩袖的身影,突然觉得,就算这血尸王再厉害——
他也能,把它拆成一百块。
庙后的老槐树沙沙作响。
一片枯叶落在血尸王脚边,恰好盖住它脚腕上的铁链——那铁链的另一端,正系着地下密道的石门把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