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半袋银针唰地没入袖中，他望着供桌前癫狂的赵九幽，望着那具比寻常血尸高出半头的怪物——血尸王的伤口还在蠕动，腐肉里渗出的黑血在青石板上烫出滋滋响的白烟。
你的飞针，最多让它疼三息！赵九幽的紫纱被血尸王的腥风掀起，露出一张青灰色的脸，眼眶里爬满血丝，等它撕碎了这三个小娘皮——
三息，够了。李云飞打断他。
他望着柳如烟为苏慕晴挡下一记腐爪，望着叶灵素的针替柳如烟挑开缠上发梢的尸毒，突然觉得喉间发暖。
他摸出那枚三寸金针，指腹蹭过针尾刻着的李字，你们护我后背，我便拆了这怪物。
血尸王的尖啸震得庙梁落灰。
李云飞迎着那股腥风冲了出去，袖中银针如暴雨倾盆——第一针扎进风府穴，第二针挑大椎，第三针贯命门。
血尸王的动作果然慢了三息，可等第四针要刺膻中时，它突然挥爪拍来，腐肉里的蛊虫被震得四处乱飞。
三道惊呼几乎同时响起。
柳如烟的软剑缠上血尸王的手腕，苏慕晴的百蛊散迷得它偏了半寸，叶灵素的素心针钉进它脚腕的太冲穴——血尸王的爪风擦着李云飞左肩划过，在他衣襟上撕出道血口。
李云飞却笑了。
他趁着血尸王被三女缠住的刹那，咬破指尖在金针上点了点。
鲜血顺着针身蜿蜒而下，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——这是李氏金针的禁术，以血为引，以命为媒。一针封心。他低喝一声，金针如流星划破血尸王的腐肉，直贯它心口那团蠕动的黑蛊。
血尸王的嘶吼戛然而止。
它心口的黑蛊突然炸开，腐肉像被抽干了力气般簌簌掉落。
赵九幽的脸色瞬间惨白，他转身要往供桌下钻，却被叶灵素的针钉住了脚腕。想跑？柳如烟的软剑抵住他后颈，刚才不是说要大雍的江山么？
雁门关，我等着你。赵九幽突然狂笑，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，供桌下的青石板轰地裂开道缝。
等李云飞扑过去时，只抓住半片染血的紫纱。
风卷着那片纱掠过庙梁，落在叶灵素脚边，上面用蛊血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：血尸军，已入雁门。
追吗？苏慕晴蹲下身，指尖蘸了蘸青石板上的黑血，这血里有西域曼陀罗的味道，赵九幽在地道里设了毒雾。
不追。李云飞扯下衣角缠住左肩的伤口，望着庙外渐亮的天色，他说雁门关，我们便去雁门关。他转头看向三女：柳如烟正替叶灵素擦掉发间的尸毒，苏慕晴在整理被血尸抓乱的裙角，月光落在她们发梢，像给每个人都镀了层金边。该去会会他的血尸军了。
庙后的老槐树沙沙作响。
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李云飞脚边，上面沾着半枚朱砂印——是红绡的暗号。
他弯腰捡起叶子时，听见墙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混着女子低语：柳姑娘...今夜子时，后巷茶棚
李云飞指尖微顿。
他望着三女的背影，将叶子收进袖中，嘴角扬起抹若有若无的笑。
雁门关的风雪还在前方，但此刻——他摸了摸怀里温热的银针包，又看了看并肩而立的三女——似乎连即将到来的恶战，都没那么可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