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动用金针封龙,灵针婆婆昨夜的话又在耳边响起:此术需以自身为引,封百人真气,你便要受百次反噬。
管他呢。他望着赵九幽腰间晃动的蛊罐,突然想起父亲被毒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:李氏金针,当护该护之人。他深吸一口气,脚尖点着城墙砖跃上半空,十二枚金针在他周围形成金色漩涡。
封!
第一枚金针穿透最前排血尸的气海穴,那东西的动作骤然一滞;第二枚钉入突厥百夫长的肩井穴,玄铁盔甲下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;第三枚、第四枚......当第十枚金针没入赵九幽的章门穴时,那紫袍人终于变了脸色——他能清晰感觉到,体内养了十年的尸蛊正顺着经脉往上涌,原本操控血尸的灵识像被人用钝刀割断。
你竟敢用禁术!赵九幽踉跄后退,腰间蛊罐啪啪碎裂,数百只尸蟞从罐中爬出,在他脚边聚成黑浪。
突厥铁骑的冲锋号适时响起,阿史那·铁岩的狼头战旗已越过沙丘,玄铁马蹄踏碎血尸的指骨,溅起的血珠在阳光下连成红雨。
援军!城楼上突然有人大喊。
李云飞顺着声音望去,只见东方尘烟蔽日,五万黑甲骑兵如怒潮般涌来,当先一员大将手持丈八蛇矛,矛尖挑着杏黄帅旗,铁骑李烈四个大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奉陛下之命,驰援雁门!李烈的吼声震得城墙砖簌簌往下掉。
他一矛挑飞挡路的血尸,玄铁矛尖在赵九幽脚边插出半尺深的坑,李公子,这突厥崽子交给某!
李云飞抹了把嘴角的血——刚才封阿史那·铁岩的大椎穴时,反噬的真气震裂了他的肺腑。
他望着李烈的铁骑如利箭般插入突厥阵中,望着柳如烟的剑穗在血尸群中划出银弧,望着苏慕晴举着染血的突厥令旗策动倒戈,突然觉得胸口的灼痛轻了几分。
还差最后一步。他咬着牙摸出最后两枚金针。
这两枚针尾系着红绳,是李氏禁术中的锁魂针,专门用来对付蛊师。
赵九幽的身影在血雾中忽隐忽现,紫袍已被尸蟞啃得千疮百孔,露出下面青黑溃烂的皮肤。
姓李的!赵九幽突然仰头大笑,笑声里混着尸蟞啃噬血肉的声响,你以为封了我的气海就能赢?
本堂主早把自己炼成了血尸王——他的指甲突然暴长三寸,划过自己的咽喉,黑红的血喷在蛊罐碎片上,今日,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!
李云飞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见赵九幽的皮肤正在剥落,露出下面蠕动的尸蟞;看见他的眼白完全消失,只剩下两个血红色的窟窿;更看见他背后的血尸群突然加速,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恶犬,朝着城楼扑来。
小心!柳如烟的惊呼声混着剑刃破空声传来。
李云飞下意识旋身,一枚素心针擦着他的耳际钉入赵九幽的风池穴——是叶灵素。
可那血尸王只是晃了晃,抬手便捏碎了针尾。
夜色不知何时已笼罩雁门。
李云飞望着赵九幽逐渐扭曲的轮廓,突然想起地牢里红绡的尖叫:等他的尸毒漫过雁门...
而此刻,那尸毒正从赵九幽的指尖渗出,在青石板上腐蚀出缕缕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