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里的血尸群突然掀起浪涛般的嘶吼。
李云飞脚步一顿,青灰色的城砖已在脚下,城楼上守将的惊呼还在耳边炸响,可他眼里只剩那道裹着腐臭气息的黑影——赵九幽的血尸王形态正从血尸海中拔地而起,青黑指甲划破晨雾,带起腥风直取他咽喉。
小心!
三道不同音色的惊呼几乎同时炸开。
李云飞瞳孔骤缩,左手本能地摸向腰间针囊,却只触到空荡荡的皮套——方才为救三女,最后三枚九转续命针已全部抛出。
他退后半步,后背重重撞上城垛,下方血尸群的腐臭瞬间涌上来,混着喉头腥甜,让他眼前一阵发黑。
赵九幽的指甲擦着他脖颈划过,在城砖上留下五道焦黑痕迹。
血尸王咧开腐烂的嘴唇,露出森白獠牙:小李飞针?
不过如此。他腐坏的右手突然抓住李云飞左肩,指甲穿透粗布麻衣,扎进血肉里,你李家的针能救活人,可我这血尸之躯......他用力一扯,李云飞被甩到城墙边,早就是死透的鬼了!
剧痛从左肩蔓延至全身。
李云飞咬着牙翻身,看见柳如烟正提着染血的长剑冲来,发冠已散,额前碎发沾着血珠;苏慕晴的银铃在左侧炸响,她腰间的羊皮囊被划破,褐色粉末正顺着指缝洒向空中;叶灵素站在五步外,素色裙角沾着尸蟞的绿汁,指尖夹着的素心针在晨光里泛着幽蓝。
如烟!李云飞嘶吼着要爬起来,却被赵九幽一脚踩住胸口。
血尸王的脚掌上全是腐烂的脓包,踩下去的瞬间,脓包破裂,黄绿色的脓水顺着李云飞衣襟往下淌,灼得皮肤火辣辣地疼。
急着见你的小相好?赵九幽俯下身,腐臭的气息喷在李云飞脸上,先看看她能不能活着到你面前。
城楼下突然杀出三骑突厥武士。
为首者手持弯刀,刀光如电劈向柳如烟后颈。
柳如烟的剑刚格开血尸的爪击,根本来不及回防。
李云飞眼前一黑,耳边炸响金属断裂声——是柳如烟的剑。
她反手握住断剑,转身挡在突厥刀前,刀刃擦着她右肩划过,却在触及要害时突然偏了三寸——她主动侧过身子,让刀锋砍进自己左臂。
噗!
断剑落地的脆响混着骨肉分离的闷响。
柳如烟的左臂无力垂落,鲜血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。
她却笑了,染血的手撑着城墙,歪头看向李云飞:你说过......要带我看丝路风光......看月牙泉的月亮......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染血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风流笑意,别骗我啊...
李云飞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裂开。
他盯着柳如烟臂弯里翻涌的血花,盯着她因为失血而泛白的脸,突然发出一声近乎野兽的低吼。
被踩住的胸口传来骨裂声,可他竟生生撑着站了起来,左手扣住赵九幽踩在自己胸口的脚腕——那脚腕早没了活人的温度,像块冻透的烂木头。
放开他!苏慕晴的银铃突然炸成一片乱响。
她撒出的褐色粉末在空气中凝成淡金色薄雾,赵九幽的血瞳瞬间收缩,腐臭的鼻子在雾里乱嗅。梦魂散!她高声喊,他的弱点在胸口第三根肋骨之间!
李云飞瞳孔一缩。
他想起昨夜在破庙里,苏慕晴翻着西域古籍说血尸虽死,七经八脉犹存的模样。
此刻那抹薄雾正顺着赵九幽的鼻腔钻进去,他能看见血尸王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——足够了。
灵素!李云飞暴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