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灵素的素心针几乎同时射出。
一百零八枚细如牛毛的毒针裹着破空声,分别扎向赵九幽的肩井曲池委中等十二大穴。
血尸王的四肢瞬间僵直,腐坏的皮肤下浮现出青紫色的脉络,像无数条蚯蚓在皮下蠕动。
叶灵素按住腰间的药囊,声音冷得像冰棱:我用西域冰蚕毒封了他的经脉,血正在逆流。她望向李云飞,眼底难得浮起一丝焦急,最多半柱香!
半柱香足够了。
李云飞摸向怀里最内层的针囊,指尖触到那枚裹着红绳的锁魂针——母亲临终前塞进他襁褓的最后一枚家传宝针,针尾的平安结已经磨得发亮。
他望着赵九幽逐渐清明的血瞳,突然笑了:赵老贼,你以为我李家的针只能治病?
他屈指弹出锁魂针。
针尖划破晨雾,带着破空的锐啸,精准刺入赵九幽胸口第三根肋骨间。
血尸王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,腐坏的皮肤下渗出黑血,原本浑浊的眼睛竟慢慢恢复了清明。
他望着李云飞,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:我......我本不想......话未说完,整个人轰然倒地,砸得城墙都晃了三晃。
李云飞踉跄着扑向柳如烟。
她的左手还在流血,断剑落在脚边,剑身上飞鹰二字已被血染红。
他颤抖着摸出怀里的金疮药——是叶灵素新配的,果然不苦。
药粉撒在伤口上时,柳如烟疼得皱了皱眉,却还是强撑着笑:状元郎......该请我喝交杯酒了......
喝,现在就喝。李云飞声音发哑。
他撕下半幅衣襟给她包扎,眼角余光瞥见赵九幽倒下的方向。
那具腐尸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,血尸王临终前的呢喃混着风声钻进他耳朵:你赢了......但长安......还未定......
报——!
城楼上的守将突然发出杀猪般的尖叫。
李云飞抬头,只见东方地平线腾起遮天蔽日的烟尘,黑色的狼头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最前方的骑将手持青铜狼首刀,正是突厥王子阿史那·铁岩。
他的笑声像闷雷般滚过来:李武状元,本王子来讨长安的聘礼了!
李云飞站起身。
他摸了摸腰间空了的针囊,又看了看怀里昏迷的柳如烟,看了看正在调配解药的苏慕晴,看了看还在检查赵九幽尸身的叶灵素。
晨光穿透晨雾,在他肩头镀上一层金。
远处,小雁塔的塔尖若隐若现,武林碑上李云飞三个大字仿佛已经刻好,在阳光下闪着暖光。
把柳姑娘送进城。他对苏慕晴和叶灵素说。
指尖轻轻抚过怀里的锁魂针,针尾的红绳被风掀起,像一簇跳动的火焰。
他望着突厥铁骑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,长安的聘礼?
我倒要看看,是他的狼头刀快,还是我的飞针......
话音未落,他已提气跃上城楼。
晨钟恰在此时撞响,钟声里,他的身影逆着阳光,腰间空针囊在风中摇晃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