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何时抢了匹战马,断剑在左手翻飞,每一剑都挑断敌人的马腿。
鲜血溅在她素白的劲装上,倒衬得她眼尾的胭脂更艳。
柳姑娘!苏慕晴的声音从西城墙传来。
李云飞转头,正看见她站在西域商队的高台上,手中举着半枚青铜鱼符。沙陀部的老酋长,可还记得当年我救你孙女时说的话?她的声音裹着内力扩散,康居国的商队,可还记得是谁帮你们打通了大食的商路?
回应她的是此起彼伏的呼喝。
原本跟在突厥军后的沙陀骑兵突然掉转马头,弯刀砍向铁岩的后队;康居商队的护卫扯开外衣,露出底下绣着鹰隼的劲装——那是苏慕晴暗中联络的西域死士。
好手段。叶灵素的声音从东南方飘来。
李云飞望去,只见她站在一堆尸体中间,素白裙裾染了半片腥红。
她指尖夹着的素心针还在滴血,身周缭绕着淡绿色的雾气,七煞毒雾,专破内家罡气。
你那些亲卫......她歪头一笑,现在该轮到你尝尝毒的滋味了。
铁岩这才发现,他最精锐的五百狼卫已倒了小半。
剩下的人抱着喉咙在地上打滚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。
他终于慌了,青铜狼首刀当啷坠地:李武状元!
本王子愿降——
晚了。
李烈的吼声从北城门传来。
这位朝廷援军统领手持丈八蛇矛,身后跟着三千玄甲军。
他们像把锋利的钢刀,直接插进突厥军的软肋。
铁岩的大军本就因真气被封乱作一团,此刻更是溃不成军。
李云飞扶着钟楼的梁柱缓缓坐下。
他能听见城下百姓的欢呼,能看见柳如烟被苏慕晴和叶灵素架着往城楼跑,能看见李烈的玄甲军正用铁链锁住铁岩的脖颈。
晨雾不知何时散了,小雁塔的塔尖在阳光下闪着金光,他甚至能隐约看见武林碑上自己的名字——那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。
云飞!柳如烟扑进他怀里,断剑飞鹰硌得他肋骨生疼,我们赢了。
长安定了。苏慕晴靠在钟楼的柱子上,玄色斗篷沾了血污,却笑得像朵沙漠里的红柳,西域也定了。
叶灵素蹲在他脚边,替他把脉的指尖突然顿住:你用了封龙诀?她猛地抬头,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,那是禁术!
你......
无妨。李云飞摸出怀里的金疮药,给柳如烟重新包扎,灵针婆婆说,只要护住心脉......他突然顿住,因为看见皇帝的仪仗正从朱雀大街上过来,龙旗招展,金瓜武士开道。
李卿。皇帝下了銮驾,亲手将武状元的金牌挂在他颈间,朕听太医院说,你前日还救了太后的中风之症。
今日又护我长安周全......他望着城下欢呼的百姓,这小李飞针的名号,当得!
四目相对时,柳如烟的指尖悄悄勾住李云飞的小指。
苏慕晴和叶灵素站在两侧,虽未言语,眼底的温柔却比春酒更浓。
夜幕降临时,李云飞独自登上小雁塔。
新刻的武林碑在月光下泛着青灰,李云飞三个大字被涂了金漆,在风中闪着暖光。
他伸手摸了摸碑面,指尖还带着刻刀的余温。
这一生,值了。他轻声说。
话音未落,远处突然传来风沙呼啸的声音。
那声音像极了丝绸摩擦的轻响,却比任何风声都要尖锐。
李云飞眯眼望向西北方——那里是通往西域的风沙谷。
他摸了摸腰间重新装满金针的针囊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该去看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