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时，李云飞已带着柳如烟三人出了长安西城门。
他腰间针囊随着马步轻晃，里面新淬的二十四根金针刺得皮肤微痒——这是昨夜太医院老院首特意送来的精铁，说“护丝路要比守长安更费针”。
柳如烟的“飞鹰”剑裹着粗布绑在背后，她今日换了件青灰色短打，发尾用皮绳随便一扎，倒真像个跟着商队跑货的小镖师。
苏慕晴则披了件缀满铜铃的沙狐皮斗篷，风一吹铃铛叮咚响，她说这是西域商队最时兴的伪装。
叶灵素仍是那身素白裙裾，只是袖中多了个青瓷小瓶，瓶身刻着峨眉派独有的九瓣莲纹——她今早特意说“血蛊难治，我带了师门的冰蟾粉”。
“到了。”苏慕晴突然勒住马。
风沙谷的石碑立在前方百步外，石面被风蚀得坑坑洼洼，“风沙谷”三个字只剩半拉“风”字还勉强认得出。
李云飞翻身下马，沙粒立刻灌进靴筒里，生疼。
他望着脚下的沙地，总觉得哪里不对——按理说这季节的沙面该结着层硬壳，可此刻却软得像被水浸过，踩下去能陷进半只脚。
“有甜香。”叶灵素突然皱眉。
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袖中瓷瓶，“是血莲香。”
柳如烟的剑已出鞘三寸，寒光映得她眼尾的胭脂更艳：“什么血莲？”
“蛊虫将至。”叶灵素话音未落，李云飞便听见耳畔传来细若蚊蝇的嗡鸣。
他猛地拽住身侧两人后退三步，就见脚边沙地突然翻涌，无数赤红色蛊虫破沙而出，每只都有拇指长，背甲泛着油亮的光，正顺着他们的裤脚往上爬！
“闭气！”李云飞大喝一声，左手迅速探出，食指中指夹住柳如烟后颈大椎穴，右手连点自己膻中、气海、关元三穴。
他的金针本是救人用的，此刻却成了封脉利器——三十六处大穴被他用指力封得严严实实，蛊虫刚触到皮肤便被阻隔在表层。
柳如烟挥剑乱斩，剑气卷着沙粒扫过，却见那蛊虫被劈成两半后，断面竟渗出淡红色液体，落在沙地上滋滋冒白烟。
“这些蛊虫能疗伤。”李云飞盯着地上的断虫，声音发沉，“但会侵蚀心智。我前日在太医院翻《百蛊录》，说血莲蛊最是阴毒，用活人心血养七七四十九日，专挑经脉薄弱处钻。”
苏慕晴突然蹲下，指尖沾了点蛊虫的体液凑到鼻端：“有参须味。”她抬眼时眸色发暗，“西域医馆常用参汤吊命，难道……”
“看那边！”柳如烟的剑尖指向左侧沙丘。
沙坡下倒着个人，灰布衫上沾了大片沙粒，却仍能看出衣料纹路是药王谷特有的云纹。
李云飞快步上前，刚翻起那人的脸便瞳孔微缩——这是白芷，西域名医白守正的独子，上月在长安医馆还给太后诊过脉！
此刻他双目无神，眼白里爬满血丝，嘴唇开合间反复呢喃：“血莲开，圣国兴……血莲开，圣国兴……”
“他中了血莲蛊。”叶灵素蹲下身，指尖按在白芷腕间。
她的手突然抖了抖，“蛊虫已经啃到心脉了。寻常解法要以毒攻毒，但……”她抬头看向李云飞，“需要活人的血引。”
“圣国？什么圣国？”柳如烟用剑鞘挑起白芷的衣襟，露出心口处暗红的莲花印记，“这标记我在突厥战俘身上见过！”
苏慕晴突然按住腰间的弯刀。
她望着远处忽明忽暗的沙柱，声音里裹着风沙：“阿骨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