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飞拔针时,每枚针尾都沾着黑血。
他将针在火上烤了烤,收进针囊,指节捏得发白——方才那番话,到底是蛊虫操控下的谎言,还是被压制的残识?
夜风吹熄了烛火。
柳如烟抱来一床毛毯,披在他肩上。
月光从破窗漏进来,照见她左袖空荡荡的——那是三年前为救镖队被土匪砍断的。
她指尖轻轻抚过断臂处的伤痕,声音轻得像叹息:你说过要带我看丝路风光......可我怕自己撑不到那天。
李云飞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因为常年握剑生着薄茧,此刻却凉得惊人。有我在,你不会有事。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,等解决了血莲婆婆,我带你去看月牙泉,看胡杨林,看所有你没见过的风光。
柳如烟的睫毛颤了颤,突然轻笑一声:油嘴滑舌。可她没抽回手,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。
篝火噼啪作响,远处沙丘在月光下泛着银白,像一片凝固的海。
苏慕晴的油灯在另一角亮起。
她不知何时翻出了从西域带来的古籍,泛黄的纸页上,一行行粟特文在灯影里浮动。找到了。她突然低呼,血莲婆婆原名穆清莲,前朝御医之女。
众人围过去。
苏慕晴指尖抚过字迹:她曾为大雍皇室治病,后来因为主张以蛊入药被视为邪术,贬去岭南。
途中逃脱,带着御医典籍逃去西域,创立了血莲坛......她声音渐低,她说要建医武圣国,用蛊毒统御万灵。
叶灵素捏着半只被冰蟾粉杀死的蛊虫,在灯下观察。
她的指尖沾着黑血,语气却冷静得像在说天气:这蛊虫的虫身是西域沙蝰的幼体,虫核里掺了中原的鹤顶红。
她融合了两边的毒术,难怪难解。她突然抬眼,若她真建了鬼城......
那将是一场灾难。李云飞接完她的话,目光扫过榻上的白芷,我们必须阻止她。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钟响。
那声音像是从地下传来,又像是在人梦里回荡,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:血莲开,圣国兴......
柳如烟握紧了剑柄,苏慕晴的银铃不自觉地攥在手心,叶灵素的毒针滑入袖中。
李云飞走到门边,望着月光下的沙丘——钟声的方向,正是他们昨日经过的沙谷深处。
天亮后,他转身看向众人,眼底映着跳动的篝火,我们去西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