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漫过脚踝时,李云飞后槽牙咬得发酸。
掌心那枚发烫的玉牌抵着肋骨,药锄纹路硌得生疼——这是苏慕晴昨日在黑市用三箱波斯宝石换的,说是能引动“医家气运”。
此刻他终于信了,因为玉牌正沿着他的血脉传递热流,在眼底映出蛊阵的脉络:那些渗血的砖缝里,赤蛊的触须正编织成蛛网,东南北三个节点各压着枚青铜钉。
“九针定坤!”他突然暴喝,左手猛地撕开腰间针囊。
三枚飞针破空而出时,柳如烟正劈开第三个死士的手腕。
她余光瞥见李云飞的动作,剑尖微颤——这是他们在沙漠里演练过的“破阵三连”,但此刻他的指节白得近乎透明,显然留着力气。
果不其然,第一针钉入东墙砖缝的瞬间,死士们的刀刃突然暗了半分;第二针扎进北角青铜钉,最前排的傀儡踉跄着跪了;第三针擦着红莲耳畔钉进梁木,她腕间的虫蜕串“哗啦”断裂,赤蛊群发出尖啸。
“你找死!”红莲扑过来时,叶灵素的冰蟾粉已经撒向她的面门。
这位峨眉弟子不知何时跃上了房梁,素白衣袖翻卷如蝶,指尖夹着的素心针在月光下泛着幽蓝:“毒蛊怕寒,你早该想到。”冰粉入鼻的刹那,红莲的蛊虫突然开始互相撕咬,她瞳孔骤缩,后退时踩中了李云飞方才用飞针划出的半圆——那是李氏针经里的“困蛊局”。
“还剩六针。”李云飞的声音像淬了冰。
他右手拇指摩挲着针囊边缘的刻痕,那是父亲教他认穴时留下的。
此刻蛊阵的脉络在他眼底愈发清晰,西南角的血莲纹正在吸收死士的血,东北角的砖下传来腐肉的腥气——那里该是阵眼。
他深吸一口气,后颈的旧疤突然发烫,那是灭门夜老仆背着他翻墙时被刀砍的,“李氏针经”里说,痛觉能让人的感官敏锐三倍。
第四针穿透西南砖缝的瞬间,整间医馆的烛火同时熄灭。
柳如烟的剑“嗡”地轻鸣,她旋身避开左侧偷袭的死士,剑尖却故意偏了半寸——不是杀招,是引。
那死士扑空的刹那,她反手挑开对方后颈的衣领,果然看见枚蠕动的赤蛊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低笑一声,剑穗上的银铃轻响,这是她“如烟剑舞·断魂篇”的起手式。
第五针扎进东北角的腐土时,苏慕晴终于动了。
她一直缩在医馆角落,怀里抱着个雕花木盒,此刻掀开盒盖,指尖蘸了蘸盒底的暗紫色粉末。
“梦魂散。”她轻声说,对着涌来的死士们扬起手。
西域的夜风卷着粉末散开,最先吸入的死士突然捂住心口,刀刃当啷落地——他们的瞳孔里浮现出沙漠绿洲的幻象,嘴角溢出涎水。
苏慕晴回头对李云飞笑,面纱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眼尾的朱砂痣: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第六针钉入正中央的血莲花蕊时,叶灵素的素心针已经刺进最后一只漏网的赤蛊。
她蹲在地上,用银剪挑开死士后颈的皮肤,将泡过雪上一枝蒿的药棉按上去:“蛊虫靠血脉扩散,必须封喉。”李云飞瞥见她发白的指尖——这姑娘为了配药在冰窖里蹲了三天,此刻指甲盖全是冻紫的,“不能再让它们扩散到城外。”
“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