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恻恻的女声像根细针,从医馆废墟的瓦砾中刺出来。
血莲婆婆踏着碎砖走上来,鬓角的银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她手里攥着卷泛黄的古籍,封皮上“太医手札”四个血字已经模糊,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工整。
李云飞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是他在密室里见过的,染着父亲血迹的《李氏针经》残卷。
“你不懂医道的真正意义。”血莲婆婆抚过古籍,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温柔,“当年我师父被那些迂腐的御医排挤,说‘医者不能掌生死’,可若没有掌控生死的能力,如何重建秩序?你看这些死士——”她指尖划过最近的傀儡后颈,赤蛊突然钻出来,在她掌心凝成血珠,“他们不再受病痛折磨,不再被饥饿驱使,这是多么完美的生命形态。”
“医者救世,不是奴役。”李云飞的声音沉得像铁。
他摸向腰间的针囊,那里还剩最后三枚针,“我父亲用李氏金针救过三千难民,你却用蛊术把人变成行尸走肉,这根本不是医道。”
血莲婆婆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:“你父亲?他连自己都救不了!当年他要是肯把《针经》交给我,何至于满门抄斩?”她的指甲突然变长,掐进古籍的纸页,“现在,你也该明白——”
地动山摇的轰鸣打断了她的话。
整座鬼城开始震动,脚下的青砖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远处传来石块崩落的闷响。
李云飞踉跄着扶住柱子,看见血莲婆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——她显然没料到机关会提前启动。
叶灵素突然拽住他的衣袖,指向地面:“看!”
裂开的砖缝里,露出半截白骨。
那些骨头泛着青灰色,指节处还套着生锈的铜环,像是被活埋时挣扎过。
更深处传来铁链摩擦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。
“白骨城的机关......”柳如烟的剑垂在身侧,“我们触动了地宫的开启装置。”
苏慕晴的面纱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她望着震动的方向,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:“看来,我们要去地底看看了。”
血莲婆婆突然转身,踩着碎瓦往废墟深处跑。
李云飞刚要追,却被柳如烟拉住:“先看脚下!”他低头,发现那些白骨的指缝里正渗出黑血,顺着砖缝蜿蜒成新的血莲纹路——蛊阵,似乎还没结束。
震动越来越剧烈,头顶的房梁发出垂死的呻吟。
李云飞握紧针囊,听见自己的心跳混着地底的轰鸣,像战鼓在催命。
他望着血莲婆婆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三个姑娘——柳如烟的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苏慕晴的指尖还沾着梦魂散的紫粉,叶灵素正把最后一包冰蟾粉塞进他手里。
“走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,“去地宫。”
最后一片瓦砾落下时,地底传来更沉的轰鸣,像是某种沉睡了千年的巨兽,终于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