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势渐弱的营帐里,焦糊味混着药香刺得人鼻腔发酸。
李云飞最后一根银针从老妇后颈拔出时,她浑浊的眼睛终于有了焦距,颤抖着抓住他的手腕:恩人......我这脖子...
蛊毒清了。他抽回手,指腹擦过针囊上被血渍浸透的龙涎花——那株他从玉门关老医仙处求来的救命花,此刻凉得像块冰,贴着皮肤沁出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李郎!
柳如烟的声音从营帐最里侧传来。
她不知何时卸了外袍,月白中衣沾着炭灰,正半蹲着翻一只焦黑的木箱。
箱盖吱呀一声掀开时,她指尖顿了顿,从层层霉布下抽出卷古旧的卷轴。
李云飞刚要过去,青萝突然拽了拽他衣角。
小姑娘怀里还抱着半袋药王谷的解毒香囊,发梢沾着草屑:那些百姓的蛊毒虽解,可银管里的余毒还在侵蚀经脉,得用温阳草熬药......
先看这个!柳如烟将卷轴往桌上一摊,封皮的绢帛已经发脆,血莲残章四个朱砂字在残火下泛着暗红,像渗了血。
青萝凑过去,葱白指尖轻轻抚过卷边:这纹路......是前朝宫锦。她忽然睁大眼睛,我在药王谷古籍里见过!
前朝太医院有套《医武同修要术》,专门记载用针灸配合内劲驱毒的法子,后来随着王朝覆灭散了......
李云飞呼吸一滞。
他蹲下身,指腹触到卷轴时,掌心突然泛起熟悉的热——和他每次运起李氏金针时的灼烧感如出一辙。
你看这里。青萝翻开第一页,泛黄的绢纸上画着十二根细针,针尾刻着与李云飞针囊上相同的云纹,这是十二正经引气术,李氏金针的飞针诀是不是也分十二式?
李云飞的手指在发抖。
他记得父亲临终前,曾攥着他的手在泥地上画过类似的纹路,当时他太小,只当是普通的针灸图。
此刻卷中取气于督脉,凝劲于指尖,针出如电,可破百毒的批注,与他从小练的飞针诀口诀竟有七成相似。
原来......他喉咙发紧,十年前的血光突然在眼前闪回——父亲被乱刀砍倒时,怀里还护着那本祖传的《金针要略》。
原来不是祖传,是前朝太医院的传承?
所以血莲婆婆的万魂蛊,也是从这里来的?叶灵素不知何时立在帐口,素白衣袖被夜风吹得翻卷,若同源,为何你们李氏悬壶济世,她却用活人炼蛊?
青萝轻轻合上卷轴,眼底浮起哀色:前朝覆灭时,太医院的人四散。
有的隐入民间治病救人,有的......她顿了顿,有的被野心家抓去,用医道做了邪术的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