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莲婆婆的师父，当年就是太医院里专研毒理的典药局丞。
李云飞突然站起身，卷轴在他掌心被攥出褶皱。
龙涎花的凉意顺着针囊爬进血脉，他想起红莲临死前癫狂的笑，想起敦煌、玉门关、碎叶城的三炉万魂蛊，想起父亲说李氏金针当渡活人时，眼底那团他当时不懂的火。
这卷残章，我收着。他将卷轴小心塞进贴胸的暗袋，指腹隔着布料抚过血莲残章四个字，既然是李氏金针的源头，那我便要让它......他抬头看向帐外的星空，声音突然沉得像铁，回归正道。
李公子！
苏慕晴的惊呼像根银针扎进耳膜。
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——山道尽头的尘土正翻涌成黄云，隐约能看见旌旗的尖角在尘雾里晃动，马蹄声由远及近，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发抖。
柳如烟抽出腰间软剑，剑穗上的红绸被风卷得猎猎作响：朝廷的追兵？
还是西域的......
都有可能。叶灵素指尖扣住袖中毒针，目光扫过满地的焦木和昏迷的百姓，红莲的人走了，但这里的痕迹......
李云飞摸向针囊的手顿住。
龙涎花不知何时暖了起来，热度透过针囊渗进掌心，像在提醒他什么。
他望着山道上越来越清晰的旌旗纹路，突然想起苏慕晴上次给他看的古图——那上面用朱砂标着黑营的位置，旁边写着御前二字。
准备走。他扯过旁边的粗布裹住昏迷的老妇，百姓先送进林子里，青萝带他们找个隐蔽的地方熬药。
柳如烟将软剑插回腰间，忽然抓住他的手腕。
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炭灰渗进来：李郎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......
先保住这些人。李云飞打断她，目光扫过帐外翻涌的尘雾，其他的，等过了今晚再说。
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。
苏慕晴突然拽了拽他衣角，声音压得极低：那些旗子......有两面不一样。她指着尘雾中最醒目的两杆——一杆绣着五爪金龙，是大雍御前侍卫的标记；另一杆缀着蓝宝石，正是她所属的西域密探营旗。
李云飞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望着越来越近的人马，听着青萝带着百姓往林子深处跑的脚步声，突然想起红莲临死前说的三日后月全食。
这夜的风里，那股熟悉的腥气更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