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我说。他突然提高声音,众人的目光唰地聚过来,青萝带百姓从西北方向撤,沿着溪流走,水声响能盖过脚步声。他指向林子深处,叶姑娘在营地东、南、西三面撒毒瘴,留北面给他们追——但只撒三成分量,别真毒死人。
叶灵素挑眉:李公子这是要放他们进来?
周严要活的。李云飞摸出怀里的针囊,等他们进了毒瘴范围,我用飞针点他们的昏睡穴。他转向苏慕晴,你带着烟儿去北面,烟儿用如烟剑搅乱他们的阵型,你趁机把银链丢进周严的马前——他见过这东西,会以为密探营要抢人。
柳如烟眼睛亮了:然后他们自相残杀?
他们本就各怀鬼胎。李云飞扯下外袍系在腰间,露出里面的短打,等乱起来,我们护着百姓往西南跑,那里有处断崖,我上次探过,能藏人。
那你呢?苏慕晴突然抓住他的袖子,你要留在最后?
李云飞笑了,露出颗虎牙:我有缩地成寸,他们追不上。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柳如烟发间的玉簪上——那是他前日在敦煌市集给她买的,都听着,谁要是擅自拼命......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,我就用金针扎你们的软麻穴,扛着走。
柳如烟噗嗤笑出声,抽回手时悄悄把玉簪往鬓角按了按。
苏慕晴松开手,银链在她掌心烙出红印。
叶灵素已经开始撒毒粉,药囊在她手里翻飞得像只青蝶,毒雾顺着风漫开,在月光下泛着幽蓝。
青萝带着百姓往林子里走,老妇被她背在背上,防疟草绳在她腰际晃啊晃。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那声音像闷在牛皮鼓里的雷,一下,两下,第三下时,地面开始震动。
周严的马突然人立而起,前蹄刨出火星;密探营的骆驼焦躁地喷着响鼻,铃铛被撞得乱响。
红莲的金步摇也歪了,她猛地转头看向东北方,月光照亮她脸上的震惊——那是她从未有过的表情。
突厥人!苏慕晴突然低呼。
她的银链从掌心滑落,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,是战鼓!
突厥骑兵的冲锋鼓!
李云飞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起三日前在碎叶城,老茶商颤抖着递给他的密报,边角还沾着血:突厥左贤王在漠南集结,要抢丝绸之路......
战鼓声越来越密,像暴雨打在铜盆上。
周严的玄甲军开始骚动,有人扯着嗓子喊结阵;密探营的骆驼队已经乱作一团,几个骑手试图控制受惊的骆驼,却被甩下背去。
红莲的笑声卡在喉咙里,她转身就往山包后跑,金步摇在她发间叮铃哐啷。
走!李云飞一把抄起青萝背上的老妇,往西南!快!
众人跟着他冲进林子,身后的喊杀声、驼铃声、战鼓声绞成一团。
李云飞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混在鼓点里,一下快过一下——突厥人来得太巧了,巧得像有人在背后推了把。
他摸了摸贴胸的暗袋,血莲残章的纹路隔着布料硌着他心口,突然想起红莲临走前那句没说完的话:三日后月全食......
林子里的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,远处传来金属交击的脆响——突厥骑兵的马刀,已经砍进了玄甲军的阵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