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鼓擂得人心发慌,李云飞背着老妇的手紧了紧,指节在粗布衣襟下泛白。
三日前碎叶城老茶商染血的密报突然在脑海里炸响——突厥左贤王集结,要抢丝路。
可他怎么也没想到,对方竟会挑在玄甲军与西域密探对峙的当口动手,这哪里是巧合?
分明是有人算准了两边防备最松的时刻。
云飞!左边!柳如烟的声音裹着风声撞进耳朵。
他猛地抬头,月光被林梢割成碎片,二十余骑突厥骑兵已破了玄甲军的盾阵,马刀在夜色里划出冷冽的弧光。
最前头的将领头戴兽纹铁盔,刀尖挑着玄甲军小旗,旗面上周字被血浸透,正滴滴答答往下淌。
往西南!李云飞把老妇塞进青萝怀里,反手抽出腰间药囊,三根银针在指缝间转成银芒,如烟断后,慕晴带百姓先走!
灵素,看住后面追兵!
柳如烟的剑鞘在他肩头一磕,算作应诺。
她原本束在腰间的墨绿披风唰地抖开,露出底下月白劲装——这是她女扮男装时从不用的行头,此刻却比任何铠甲都耀眼。
刀光劈来时,她足尖点地旋身,如烟剑挽出半朵剑花,正削在突厥骑兵的腕骨上。
当啷!马刀坠地的声响混着惨叫,那骑兵捂着手腕滚下马背。
柳如烟却没停,借着力道翻上马鞍,反手揪住那将领的铁盔往下一拽。
铁盔落地的瞬间,她的剑尖已经抵住对方咽喉:借你的马一用。
突厥将领瞪圆了眼,喉结蹭着剑锋,突然暴喝一声挥拳。
柳如烟不躲不闪,偏头避开砸来的铁拳,另一只手探入他怀中,摸出腰间的牛皮水囊抛给李云飞:装水的,能给百姓润润嗓子。
李云飞接住水囊时,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——是血。
他心头一紧,却见柳如烟已经拨转马头,马臀上挨了她一剑,那马吃痛嘶鸣着往林子里冲,驮着三个抱成一团的老妇。
她自己则反手抽出腰间软剑,在身后划出银弧,将追来的骑兵挑落马下。
李公子!苏慕晴的低唤从左侧传来。
李云飞转头,正见她猫着腰蹲在一具西域密探的尸首旁,指尖快速翻动对方怀里的羊皮卷。
月光照亮她耳后跳动的银坠子,那是前日他在市集替她挑的,说是能避邪。
此刻银坠子晃得人心慌,她却像完全没察觉,突然眼睛一亮,将一张染血的羊皮地图塞进袖中。
天山秘窟?她低声念出地图边角的小字,抬头时眼底闪过一丝灼亮,云飞,这图...
先收着!李云飞扯住她手腕往林子里拽,等出了包围圈再看!
后方突然传来闷哼,叶灵素的身影从树后闪出来,指尖还沾着暗红的血。
她素白衣袖上溅了几点血珠,发间木簪歪向一侧,却仍端着那副清冷模样:有两个不长眼的追上来,封了他们的哑穴。
李云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两个突厥骑兵正捂着喉咙在地上打滚,眼里全是惊恐——素心针从喉结下方刺入,正好封住音枢,连惨叫都发不出来。
叶灵素的药囊在腰间晃了晃,飘出一丝苦杏仁味,那是她新制的麻醉散,专门用来对付纠缠不休的追兵。
走!他拽着众人往林子深处跑,耳后突然传来破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