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头的瞬间,一支羽箭擦着苏慕晴的发梢钉进树干,箭头淬着蓝汪汪的毒。
突厥神射手!青萝的声音带着颤,她背上的老妇已经昏过去,额角渗着血。
李云飞的瞳孔骤缩。
他能听见弓弦震颤的嗡鸣,第二支箭已经离弦。
左手本能地摸向胸前暗袋——那里贴着李氏金针的玉盒,是他娘临终前塞给他的。
指尖触到盒盖的刹那,他突然松开手,反手从药囊里抽出十二根银针。
十二归元!他低喝一声。
银针在掌心转成银轮,随着他手腕翻转,十二道银芒破风而出。
第一支箭在半空折成两段,第二支箭的箭头被钉在树上,第三支箭的尾羽被挑飞,剩下的九支箭竟全部坠地,在众人脚边插成一圈银花。
好!柳如烟的笑声裹着风声传来,她正挥剑挑落最后一个追兵的刀,发间玉簪在月光下泛着暖光——那是前日他在敦煌市集买的,说是要配她女扮男装时的墨玉冠。
此刻玉簪歪在鬓角,倒比端正时更添几分鲜活。
众人借着林深树密的掩护,终于摸到了林子边缘。
前方是片开阔的沙丘,再往前二十里就是疏勒镇,有玄甲军的分营驻扎。
李云飞数了数人数:青萝背着老妇,苏慕晴扶着腿伤的少年,叶灵素断后,柳如烟牵着抢来的战马——一个都没少。
他刚要松口气,身后突然传来铃铛响。
那声音很轻,像风掠过铜铃,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。
李云飞回头,月光正漫过山坡,照见一道火红身影。
红莲站在最高处的岩石上,金步摇在发间摇晃,腕间银铃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叮当作响。
她手里握着块巴掌大的黑牌,表面泛着幽光,像是用某种兽骨磨成的。
你们以为逃得了?她的笑声甜得发腻,却比突厥马刀更冷,真正的考验......才刚开始呢。
话音未落,远处突然传来狼嚎。
不是普通的狼,是训练有素的战狼,带着令人血液凝固的腥气。
李云飞摸向腰间的银针,却发现掌心全是汗。
他想起红莲三日前没说完的话:三日后月全食......
月全食,就在今夜。
沙丘下的风突然转了方向,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李云飞看了眼身边的众人——柳如烟正替青萝调整老妇的姿势,苏慕晴在检查地图边角的血渍,叶灵素握着针囊的指节发白,青萝正把防疟草绳分给受伤的百姓。
他摸了摸贴胸的暗袋,血莲残章的纹路隔着布料硌着心口。
突厥人的战鼓还在远处响,红莲的黑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光,而疏勒镇的灯火,已经在沙丘尽头若隐若现。
走。他说,声音比想象中更稳,先到疏勒镇,再——
狼嚎声打断了他的话。这一次,更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