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没看清人影,只觉眉心一凉——影蝎夜无痕的淬毒飞镖已到面门!
千钧一发之际,柳如烟的剑划出半道银月。当的一声金铁交鸣,飞镖擦着李云飞耳垂钉进沙里,尾端的红绸还在颤动。
夜无痕从沙堆里站起身,黑纱蒙面,只有双眼泛着冷光。
他腰间挂着十二只青铜蝎盒,每只盒盖都开了条缝,隐约能看见猩红的触须在蠕动:血莲令出,影蝎死士当诛逆者。他抬手又弹出三支飞镖,目标却是青萝怀里的残章,尤其是知道太多的人。
叶灵素的针囊突然炸开。
十二根细如牛毛的冰魄针迎上飞镖,在半空撞出火星。
她素白的裙角被战狼的爪风掀起,却仍冷着脸补了句:想伤青萝,先过我这关。
走!李云飞一把抄起青萝怀里的残章塞进自己暗袋,反手甩出七根银针——最前头的战狼咽喉中针,闷哼着栽进沙里。
他扯过柳如烟手里的缰绳,把老妇和少年塞进马背,苏慕晴带他们先冲,我断后!
想走?红莲的银铃突然急响,沙丘后传来密集的马蹄声。
李云飞眼角余光瞥见二十余骑突厥狼卫正从沙脊后冲下,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这是我给你们的饯行礼——狼神祭典的祭品,可不能少了中原的英雄。
狼卫的战鼓在远处轰然响起。
那声音沉闷如雷,震得人耳膜发疼,混着战狼的低嚎,像极了某种古老仪式的前奏。
李云飞摸向腰间最后一把银针,突然想起三日前在敦煌市集,柳如烟捏着那支玉簪说要配墨玉冠时的笑。
此刻她的墨玉冠已经歪了,发间玉簪却还亮着,像黑夜里一点不肯熄灭的灯。
走!他又喊了一声,这次声音里带了点滚烫的东西。
疏勒镇的灯火就在二十里外,而他知道,比灯火更亮的,是怀里残章的重量,是身后这些人的呼吸,是他李氏飞针从未低过的锋芒。
战鼓还在响,越来越近。
而在更北边的荒原上,一座用狼头骨堆砌的祭台正被篝火照亮。
十二名赤膊的突厥萨满围着祭台跳跃,他们腰间挂着的青铜铃铛,与红莲腕间的银铃,与影蝎飞镖上的红绸,与狼卫战鼓的节奏...
正渐渐,合而为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