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子倒是会调兵遣将。阿丽娅的笑声像夜枭在啼,她猛地掀开蛊盅盖子,里面爬出上百只指甲盖大小的青虫,每只虫背都刻着极小的骷髅头。这是狼魂蛊,专吃活人心魄。
你救了一个,救得了所有么?
李云飞的右手按在银针囊上。
他能感觉到怀里残章的重量,还有苏慕晴刚才碰他时,在他掌心写的字:古医遗物,令尊有关。
父亲当年被灭门的真相,难道就藏在这狼神祭典之下?
阿丽娅巫女,他故意提高声音,你这狼魂蛊,怕不是前朝噬魂针的变种吧?
用蛊虫代替钢针,倒是省了锻造的功夫。
祭台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个突厥首领面面相觑,萨满们的铃铛也不响了。
阿丽娅的脸色骤变,狼头骨法袍下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:你...你怎么会知道
我不仅知道这个,李云飞的银针已经扣在指尖,我还知道,你们狼神教根本不是什么草原神灵的使者,不过是前朝余孽养的狗!他屈指一弹,七枚银针破空而出,精准钉在阿丽娅手中的蛊盅边缘——当啷一声,蛊盅被击碎,青虫簌簌掉在地上,转眼间被篝火烤成焦黑。
找死!
一声暴喝从祭台后方传来。
李云飞转头,看见个铁塔般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——苍狼尊者,狼神教教主,此刻他赤着上身,胸膛纹着张血盆大口的狼头,双手各握柄半人高的双刃弯刀,刀身映着篝火,像两团跳动的血。
敢坏我祭典,你今日别想活着离开!苍狼尊者的弯刀划出两道寒光,带起的风卷得李云飞衣角猎猎作响。
李云飞不退反进,脚尖点地,踏雪无痕轻功施展开来,整个人如一片被风吹起的纸,掠过弯刀的锋芒,反手又是三枚银针射向苍狼尊者的肩井曲池环跳三穴。
这三穴是李氏飞针里的封武穴,中针者三日内武功尽失。
苍狼尊者显然没料到他会近身,慌忙挥刀格挡。
银针撞在刀身上,迸出几点火星。
他怒喝一声,弯刀横扫,竟将祭台边的狼头骨堆砌的石柱生生劈成两半。
碎石飞溅间,李云飞一个打滚避开,却感觉脚下地面突然震动——咔嚓一声,他身侧的地面裂开道半人宽的缝隙,幽黑的风从下面灌上来,带着股腐朽的药香。
借着篝火的光,李云飞瞥见裂缝深处有片金光——是具身披金甲的骸骨,腰间挂着个青铜药箱,双手紧握着张泛黄的图纸,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穴位图,最中央写着三个大字:金针封脉图。
那是...那是圣坛之下的古医冢!阿丽娅的声音突然变了调,她扑向裂缝,却被苍狼尊者一把拽住:先杀了这小子!
李云飞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具金甲遗骸上。
他看见骸骨的指骨间,还卡着半枚银针,针尾刻着的李字,在火光下忽明忽暗——和他腰间银针囊上的家纹,一模一样。
公子!柳如烟的声音从裂缝方向传来,密道通到这里了!
苍狼尊者的弯刀再次劈来,带起的风几乎要掀翻李云飞的发冠。
他摸出最后一把银针,却在抬头的瞬间,与柳如烟隔着裂缝对视——她的墨玉冠不知何时掉了,长发在风里乱舞,却仍笑得像敦煌夜市里最亮的那盏灯:我就说,你的飞针,从来没低过。
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,裂缝里的金光时隐时现。
李云飞突然笑了,他将银针囊系紧,迎着苍狼尊者的弯刀冲了上去。
这一次,他的飞针,不仅要破蛊术,要破幻阵,还要——
揭开,那具金甲遗骸下,藏了二十年的,李家灭门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