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何时绕到棺床另一侧,正将残卷翻转。
暗黄色的绢帛背面,用矿物颜料绘着幅地图,雪山、冰湖、盘曲的峡谷间,用红笔圈着寒渊谷三字,旁注:寒髓灵芝生于此,可解逆脉之危。
寒渊谷?一直沉默的乌勒突然凑近,北漠游侠的眼睛眯成鹰隼状,极北之地,雪狼部落的老巢就在附近。
那地方冬天刮的风都带冰碴子,去年有商队想抄近路,结果......他没说完,指节叩了叩地图上的冰湖标记。
李云飞的手指在寒渊谷上顿住。
体内刚被压制的真气又开始微微翻涌——老仆曾说过,飞针诀练到第三层后,若三年之内找不到解法,经脉必溃。
如今他练到第三层已有两年零七个月。
当啷!
青铜门被撞响的声音惊得众人抬头。
苍狼尊者的弯刀尖已戳进门缝,火星顺着门缝溅进来:小杂种!
我知道你们在里面!
走!李云飞当机立断,将《金针封脉图》和残卷收进怀里,乌勒,带路!
这边!叶灵素早绕到石屋角落,踢开块松动的地砖,露出个黑黢黢的地道。
柳如烟抽出佩剑割断腰间丝绦,系在地砖边缘:抓稳了!
李云飞刚抓住丝绦,身后的青铜门轰地被撞开半尺。
苍狼尊者的狼头纹身几乎贴到他后颈,弯刀带起的风割得他耳尖生疼。
他反手甩出三枚银针,分别钉入石屋四角的青铜灯台——那是他刚才观察到的机关。
咔!咔!咔!
灯台底座转动的声音混着苍狼尊者的怒吼。
地道内突然涌出一股急风,将四人顺着倾斜的地道卷了下去。
李云飞在滑行中瞥见,石屋顶部的巨石正缓缓落下,将苍狼尊者的身影渐渐压成黑点。
不知滑了多久,地道尽头突然出现片光亮。
四人跌进个满是灰尘的驿站,梁上的安西驿木牌还剩半块,蛛网在风里摇晃。
柳如烟咳着拍去裙角尘土,抬头却撞进李云飞骤缩的瞳孔。
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面——青石板上刻着行字,刀痕深可见骨:若得金针,速往寒渊,否则命不过百日。
地道深处传来闷响,像是有人在撬石板。
苏慕晴摸出袖中淬毒的透骨钉,叶灵素的细针已扣在指尖,乌勒则拍了拍腰间的狼首短刀:雪狼部落的冬天,可不会等咱们。
李云飞望着墙上火把照出的影子,喉间泛起股铁锈味。
他摸了摸怀中的《金针封脉图》,又想起地道里那行刻字——百日之期,寒渊之险,雪狼之患。
但更让他心悸的,是金甲人指缝那枚李家银针,和太医院首四字里,若隐若现的,二十年前那场灭门惨案的真相。
走。他将银针囊系紧,转身走向驿站外的风雪。
身后,柳如烟理了理被吹乱的长发,苏慕晴将地图折成小块收进衣襟,叶灵素把残卷塞进药囊,乌勒则拍了拍他的肩:北漠的狼,可没中原的狼神教好对付。
风卷着雪粒灌进驿站,吹得安西驿的残牌吱呀作响。
远处,极北之地的方向,雪山的轮廓在阴云中若隐若现,像头蛰伏的巨兽,正等着这群送上门的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