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声钟响撞进寒渊谷时,李云飞耳中嗡鸣,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锥往鼓膜里钻。
他踉跄半步,掌心的《金针封脉图》烫得惊人,残卷边缘的金线刺进掌纹,竟渗出血珠——这是二十年来头回,家传秘典主动反噬。
看金叶!柳如烟突然低喝。
她本拢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抬起,半片金叶从剑穗里挣脱,在风雪中划出淡金色轨迹,直指谷内最深处。
那是她父亲飞鹰镖行的信物,三年前老镖头被沙匪碎尸前,塞进她掌心的最后遗物。
此刻金叶表面浮起细密的纹路,像活过来的金蛇,惊得她指尖发颤。
苏慕晴的羊皮地图突然被风掀开,她眼疾手快按住边角,却见图上寒渊谷三个字正在渗墨,墨迹顺着折痕蜿蜒,竟与金叶的轨迹重合。
她抬头时睫毛凝了层薄冰,声音却比冰更冷:这谷在引我们走。
叶灵素的药囊突然炸开,十二根淬毒银针钉在前方雪地上,针尾的红绒线无风自动,像被什么东西拽着。
她低头嗅了嗅空气,眉峰皱成冷刃:冰下有活物。
腐肉味混着松脂香——是古尸。
乌勒的狼首短刀突然从刀鞘里跳出三寸,刀柄上的狼牙吊坠疯狂旋转。
他脸色比雪还白,反手攥住刀把时指节泛青:北漠的老人们说,寒渊谷每百年响一次钟,那是雪灵祭的召唤。
雪灵......是这山的守护者。
话音未落,地面传来闷雷似的震动。
李云飞感觉脚下的冰层在开裂,雪粒簌簌往下掉,像有人在头顶撒盐。
他突然想起地道里那行刻字——若得金针,速往寒渊,此刻怀中秘典的烫意顺着经脉往上窜,烧得他喉头腥甜。
是父亲临终前咳在他颈侧的血,是灭门夜屏风上飞溅的血,是这二十年来他每夜噩梦都要舔到的铁锈味。
红莲!柳如烟突然转身。
方才还站在队伍最后的红衣女子,此刻已退到十步外。
她红色斗篷被风卷成火焰,嘴角挂着冷笑:你们的敌人可不止狼神教。话音未落,她足尖一点,整个人如一片枫叶飘进雪幕。
最后一句警告被风撕成碎片:......冰尸......灵芝...
追?乌勒的短刀已经出鞘。
李云飞抬手拦住他。
红莲的蛊术他领教过三次,上回在敦煌驿站,她用幻蝶迷了整队镖师,自己要不是用飞针钉住她后颈的命门,早被活剥了皮。
此刻雪雾里还飘着她惯用的腥甜香,显然布了障眼法。
追?
怕是正中下怀。
吼——
狼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李云飞抬头,只见雪岭上冒出一片绿莹莹的光,那是雪狼的眼睛。
为首两头狼比寻常狼大出一倍,左边那头嘴角翻着黑痂,右耳缺了半块;右边那头眉骨雪白,眼尾有道刀疤——正是狼神教的雪狼双煞乌尔和娜塔。
黑牙乌尔,白眉娜塔。苏慕晴的声音像在念账本,狼神教最狠的两条疯狗,去年在玉门关屠了个商队,连吃奶的娃娃都没留。
来得好。李云飞扯了扯飞针囊,十二枚银针嗡地弹出半寸。
他左手按在腰间药箱上,那里藏着改良过的透骨钉,专破狼皮。
右手虚握成爪,指缝间夹着三根细如牛毛的无影针——这是对付双煞的杀招。
柳如烟的剑已经出鞘。如烟剑的剑穗被剑气震得猎猎作响,她原本女扮男装的英气面容此刻染了层冷霜,剑尖斜指地面,在雪上划出一道蜿蜒的水痕——那是剑气融化的冰。
叶灵素指尖弹出三根毒针,精准钉在左侧雪堆上。七步倒的毒性在低温下会延缓发作,但足够让扑过来的头狼踉跄。
她退后半步,站到苏慕晴身侧——密探的袖中藏着西域淬毒的柳叶镖,两人背靠背,是最稳妥的防守。
乌勒的短刀划出半轮银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