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在冰面碎成星子，李云飞的指节抵着腰间的飞针囊，能摸到囊内银针随着心跳发烫——这是李氏金针遇极寒时的征兆，父亲说过，当针囊发烫如沸，便是“医武同运”的契机到了。
“碑文说，唯有‘金针贯脉’之人才能破碑。”乌勒的声音裹着白气，他蹲在祭坛底层冰阶前，指尖拂过碑身泛着幽蓝的古文字，羊皮手套上结了层薄霜，“北漠古医书里提过，‘贯脉’指的是医者以气驭针，让银针顺着自身经脉游走，最后借脉力破物。”
柳如烟的剑尖垂在雪地上，剑穗上的血珠正缓缓凝固。
她侧头看李云飞，发间那支断玉簪在月光下像道未愈的伤：“你练过这招？”
“我爹临终前在我手背上画过脉络图。”李云飞摸了摸左手背，那里有道淡青的印记，“他说，李氏金针若只能扎人治病，那是辱没了祖宗。”他忽然笑了，指腹蹭过飞针囊的流苏，“不过现在才明白，他早料到我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苏慕晴的银铃突然轻响，她倚着的冰柱“咔嚓”裂开细纹。
“狼来了。”她的声音甜得像蜜里浸了冰，指尖夹着枚菱形的青铜片——那是沙鹰帮的烟雾弹，“不是普通的雪狼。”
寒风里传来骨节错位的脆响。
李云飞抬头，只见冰崖边缘的阴影里，一双幽蓝的眼睛正缓缓逼近。
雪狼王的皮毛结着冰碴，左前爪的伤口还在渗血，可它的瞳孔却泛着不似活物的冷光，像两盏被鬼火点亮的灯。
“它被祭坛的力量操控了。”叶灵素的素衣无风自动，她解下腰间的九花毒针囊，拇指按在机关上，“我在峨眉听过类似的邪术，活物被祭器奴役，除非毁了祭器，否则杀不尽。”
雪狼王的低嚎震落了祭坛顶层的积雪。
它后爪在冰面上一蹬，庞大的身躯如黑色闪电劈来，带起的冷风刮得柳如烟的发带猎猎作响。
“苏姑娘！”李云飞大喝一声，同时拽住柳如烟的手腕往旁一扯。
雪狼王的利齿擦着柳如烟的左肩划过，在冰阶上咬出个深洞。
苏慕晴的烟雾弹精准地砸在狼王耳侧，青灰色的烟雾腾起，瞬间裹住了那团幽蓝的光。
“如烟！”李云飞推了柳如烟一把。
女扮男装的剑师旋身抽剑，“如烟剑”的剑穗在烟雾里划出银弧，正挑中狼王的下颌。
雪狼王吃痛后退，却在转身时被叶灵素的毒针钉中后颈——那是北漠兽类的“命门穴”，寻常针药能让棕熊瘫软半日。
可这次，毒针“叮”地弹开了。
叶灵素的瞳孔骤缩：“它的皮毛里结了冰甲！”
李云飞的飞针囊烫得灼手。
他望着雪狼王眼中翻涌的蓝光，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本《西域异闻录》——“极寒之地的祭器，会以活物的生气为引，越杀越凶。”
“不能硬拼！”他扯下外袍甩给乌勒，“乌勒，带三女退到祭坛第二层！”
“你呢？”柳如烟的剑还指着狼王，剑尖在发抖，不是害怕，是战意。
“我要引它上祭坛顶层。”李云飞摸出三枚银针，在指尖转了个圈，“离雪灵碑越近，它的力量受限于祭器，破绽越多。”
雪狼王的低嚎变成了尖啸。
它撞碎烟雾，前爪拍在冰阶上，冰层裂出蛛网般的纹路。
李云飞侧身避开，故意在冰面上留下拖沓的脚印——这是他跟乌勒学的“引兽术”，让猎物以为猎人慌乱。
狼王果然追了上来。
李云飞踩着冰阶狂奔，能听见身后冰层碎裂的声音，能闻到狼嘴里腐肉混着血腥的气味，能感觉到三女的目光像三根无形的针，扎在他后背上。
“到了！”他跃上顶层冰台，转身时踉跄了一步，单膝跪在雪灵碑前。
雪狼王的利齿擦着他右耳划过，带起一缕血线。
李云飞反手将银针按在碑身，能摸到碑体里传来的震颤，像活着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