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渊谷的风卷着雪沫灌进领口时,李云飞的靴底正碾过狼牙寨外半人高的枯草。
他勒住马缰,雪狼王幼崽从鞍前探出头,湿润的鼻尖动了动——那是乌勒说的“活物警觉”。
“东南方向三个岗哨,每隔半柱香换班。”乌勒的声音裹在羊皮围巾里,手指在雪地上划出歪扭的线条,“中军帐在最里层,火把照得到的地方埋着铁蒺藜。巴雅尔被关在地牢,入口在马厩西边第三根柱子下。”
李云飞摸向腰间针囊,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在指缝间闪了闪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某种久违的兴奋——十年前在李家药庐,他也是这样,躲在药柜后看父亲用银针挑开刺客的喉管。
“我引开守卫。”他把银针按进柳如烟掌心,“你带慕晴、灵素救人。乌勒,守好退路。”
柳如烟的指尖在触到银针时微微发烫。
她望着李云飞被夜色浸得发暗的眉眼,突然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——女扮男装三年,她早学会用最自然的动作掩饰心跳:“当心托克的狼首刀,那家伙上个月砍了三个镖师的手。”
“他的刀快,还是我的针快?”李云飞歪头一笑,转身时已融入暗影。
雪狼王幼崽“嗷”地轻唤,被柳如烟一把捞进怀里——这小狼崽子总爱跟着他,倒像天生认主。
寨墙根的守卫跺着脚搓手,嘴里骂骂咧咧。
李云飞贴在结冰的夯土墙上,运起“踏雪无痕”,脚尖点过积雪时连半片雪花都没压碎。
他抬眼望向东侧哨塔,灯笼里的火光在雪雾中晕成暖黄的团——那是最好的靶子。
“叮。”
极轻的脆响混在风声里。
守卫抬头的瞬间,哨塔灯笼“啪”地坠地,火星子溅了满地。
“有刺客!”
惊呼声炸响的刹那,李云飞已掠过马厩。
他能听见身后守卫跑动的脚步声,能闻到马粪混着血腥的气味——那是托克爱用狼血喂马的癖好。
中军帐的门帘掀起一角,露出半张满是刀疤的脸,正是“灰狼”托克。
“哪来的鼠辈——”
托克的怒吼卡在喉咙里。
李云飞的银针穿透门帘,精准刺入他喉下“天突穴”。
这是李氏金针的“锁喉诀”,专封任脉,莫说发声,连吞咽都成了奢望。
托克踉跄着撞翻案几,狼首刀当啷落地,眼睛瞪得像要裂开。
“别急。”李云飞踩着满地狼皮踏进来,第二枚银针闪着冷光,“这针扎‘哑门穴’,省得你临死前喊人。”
银针入肉的瞬间,托克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扑过来,却发现两条腿像灌了铅——李云飞第三枚针早扎在他“委中穴”,废了他下盘。
月光从帐顶破洞漏进来,照见李云飞腰间针囊上的“李”字刻痕,托克突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密报:“李氏余孽...要取你项上人头。”
“猜对了。”李云飞抽出银针,动作轻得像拔根草,“但我要的不是人头,是你死前的真话——谁让你劫了安西都护府的药材?”
托克张了张嘴,只漏出气声。
李云飞皱皱眉,反手抽了他一记耳光:“装哑巴?那便留你到见阎王时说。”他指尖一挑,最后一枚针直刺心口——不是要他命,是要他疼得说实话。
地牢里的霉味比预想中更重。
柳如烟捂着口鼻,剑尖挑开马厩第三根柱子下的铁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