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慕晴举着火折子,火光映得她眼尾的金粉发亮:“下面有三个守卫,我撒‘迷魂散’。”
“不用。”叶灵素的毒针已扣在指尖,“迷药太慢。”她手腕轻抖,三根淬了“百日醉”的银针破空而出——守卫闷哼着栽倒,连腰间钥匙都来不及摸。
柳如烟当先跃下,剑鞘砸开地牢门。
霉臭的风裹着铁链声涌出来,墙角缩着个灰衣老者,发须间结着冰碴。
“巴雅尔长老?”她踢开脚边的馕饼——硬得能砸死人的馕,“狼神教待你倒挺客气。”
老者抬起头,眼里闪过惊喜:“是飞鹰镖行的柳姑娘?你们...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
“找你比找托克容易。”柳如烟挥剑斩断铁链,火星子溅在老者手腕的旧伤上,“他藏在金帐里吃烤全羊,你倒在这儿啃冰渣。”她伸手拉人,却触到老者掌心的茧——那不是普通牧民的茧,是常年握书卷的。
苏慕晴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袖。
上方传来脚步声,混着守卫的骂骂咧咧:“那灯笼怎么好端端就灭了?”
“走。”柳如烟抄起老者扛在肩上,“灵素,封退路!”
叶灵素早等在楼梯口。
她从袖中抖出个青瓷瓶,瓶口对着来路一倒——上百根细如牛毛的毒针“唰”地钉进墙缝,在月光下泛着幽蓝。
“碰着就烂肉。”她舔了舔唇角,“他们得疼三天三夜才会死。”
寨门外的雪地上,乌勒正牵着马转圈。
见众人奔来,他猛地甩了个响鞭:“快走!后面——”
“不用慌。”苏慕晴擦着火折子,将一张染血的绢帛贴在寨门上。
那是“血莲残章”,狼神教最忌讳的叛徒标记,“让他们知道,劫镖的人,该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李云飞从阴影里现身时,怀里还揣着从托克案几上顺来的密信。
他摸了摸雪狼王幼崽的耳朵,突然皱起眉——东南方传来细微的“咔”响,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发。
“走!”他翻身上马,马鞭抽得噼啪响,“粮仓炸了!”
众人刚冲出寨门百步,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。
火光映红半边天,雪粒在热浪里化成蒸汽,连马都被惊得前蹄扬起。
李云飞回头望了眼,嘴角勾起笑意——那是他潜入时在粮堆里布的“金针震脉阵”,用银针引动火药,专等他们撤离时引爆。
“好手段!”柳如烟在马背上大声笑,发带被火风吹散,露出耳后一点朱砂痣,“这把火,够狼神教喝一壶了。”
李云飞没有接话。
他望着火光中若隐若现的寨门,突然想起前一夜雪丘后的影子,想起老仆临终前的话。
怀里的密信还带着托克的体温,上面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——那是李家药庐暗卫才用的“飞针密文”。
雪狼王幼崽突然竖起耳朵,朝着西北方低吼。
李云飞踢了踢马腹,催促众人加速。
寒风卷着焦味灌进鼻腔,他摸了摸针囊,那里有枚针尾刻着“李”字的银针,正在发烫。
该来的,总会来。但至少——
他看了眼身侧的柳如烟,看了眼正在替巴雅尔裹伤的苏慕晴,看了眼正在擦拭毒针的叶灵素。
火光里,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比十年前李家祠堂的画像更鲜活,更温暖。
前面的路还长,但至少这一次,他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