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夜的北风卷着焦土味灌进鼻腔,李云飞攥着缰绳的手微微发烫——那是怀里密信的温度,更是针囊里刻着“李”字的银针在发烫。
他望着身后炸成火海的狼牙寨,马蹄下的雪地被映得通红,连马眼都染了层血色。
“好手段!”柳如烟的笑声裹着风撞进耳里,她发带早被火浪冲散,墨发在身后扬起,耳后那颗朱砂痣随着颠簸若隐若现,“这把火够狼神教啃半年的!”她肩头还扛着昏迷的巴雅尔老族长,却仍能把马控得稳稳的,不愧是飞鹰镖行出来的女中豪杰。
李云飞没接话。
他盯着火海中忽明忽暗的寨门,喉结动了动——三日前他扮作游方郎中混进寨子,在粮堆下埋火药时,摸到了粮袋上狼神教特有的金漆图腾;昨夜替托克治箭伤时,那家伙醉醺醺说的“苍狼尊者要借北漠三十万石粮”,此刻全在他脑子里炸成碎片。
更让他心悸的是怀里密信,那歪歪扭扭的飞针密文,分明是老仆临死前塞给他的李家暗卫暗号。
“云哥儿!”苏慕晴突然勒住马,她腰间的银铃铛叮铃作响,“看!”
顺着她指尖望去,火光里冲出个浑身冒火的影子。
那人身披玄铁鳞甲,面戴青铜鬼面,手里举着根燃烧的火把,正往路边的火油桶上扔。
“是谁毁我粮仓!”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铜锣,“老子要把你们全烧成灰!”
是“鬼面”赫鲁!
李云飞瞳孔骤缩。
这狼神教的粮官他早有耳闻,最擅机关火药,上次截镖的连环火雷就是他的手笔。
此刻他脚边堆着五六个火油桶,若真被引燃,众人退路立刻会被火墙封死。
“灵素!”柳如烟反手把巴雅尔抛给乌勒,手已按上剑柄,“封他下盘!”
叶灵素却没动。
她蹲在马背上,指尖夹着根毒针,偏头盯着赫鲁脚边的油迹:“油浸了雪地,火势会顺着冰缝蔓延。”她忽然笑了,眼尾的朱砂点颤了颤,“烧起来的话,咱们的马腿也要被烤焦呢。”
“退后半里。”李云飞突然开口。
他翻身下马,靴跟在雪地上碾出半寸深的印子。
针囊在腰间轻晃,十二根银针依次跳出,在他掌心排成扇形。
“柳姑娘带老族长先走,苏姑娘护着乌勒。灵素,等我信号。”
“你疯了?”柳如烟急得勒转马头,“那家伙身上至少有三层甲!”
“他的甲片是冷锻的。”李云飞指尖抚过最中间那根针尾刻“李”字的银针,“冷锻甲最怕震。”他想起李家药庐密室里那本《针经·震脉篇》,老仆临终前咳着血说的“针引气,气震脉,脉断则甲裂”,此刻全化作掌心的热流。
赫鲁的火把已经碰到第一个油桶。
“起!”
李云飞屈指一弹。
那根刻“李”字的银针裹着破空声射向油桶与火把之间的空隙。
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再看时,火把“啪嗒”掉在雪地上,油桶却完好无损——银针精准钉在火把木柄中央,将燃烧的部分与油桶隔开半寸。
赫鲁的鬼面下发出闷吼。
他反手抽出腰间的铁鞭,对着李云飞横扫过来。
铁鞭带起的风声里,李云飞看到了他脚踝处甲片的缝隙——那是冷锻甲最薄弱的地方,因为要活动关节,甲片必须留半指宽的软皮连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