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冲穴。”李云飞默念着穴位图。
第二根银针从指缝弹出,比第一根更快三分。
赫鲁的铁鞭刚扫到他面前,突然踉跄着单膝跪地,鬼面撞在雪地上发出闷响。
他捂着脚踝惨叫,鲜血从甲片缝隙里渗出来——银针正钉在太冲穴上,震断了足厥阴肝经的气脉,疼得他半边身子都在抽搐。
“该送你回狼神教了。”李云飞弯腰捡起赫鲁的火把,扔进他脚边的油桶。
火舌“轰”地窜起,瞬间吞没了那身玄铁鳞甲。
鬼面在火中裂开,露出下面扭曲的脸,最后一声惨叫被火焰撕得粉碎。
“漂亮!”乌勒拍着大腿笑,他牵着的马正用舌头舔巴雅尔的手背,老族长已经醒了,正抓着马鬃直咳嗽。
“托克死了,赫鲁也死了,这些北漠部落要的是活计,不是给狼神教当炮灰。”他指着西北方——果然有几支举着狼头旗的队伍正往回撤,马蹄扬起的雪雾里,隐约能听见“粮草没了还打什么”的骂声。
李云飞望着逐渐熄灭的火场,喉结动了动。
他摸出怀里的密信,借着苏慕晴的火折子看了眼——最下面一行字被血浸透了,却还能认出“苍狼尊者欲借西域古墓兵书”的字样。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他把密信塞进贴胸的位置,声音比北风还冷,“苍狼尊者不会善罢甘休,他要的是整条丝路的命,我们得把他的根拔了。”
柳如烟翻身下马,伸手替他理了理被火风吹乱的额发。
她的手带着体温,压在他心口的密信上:“我们一起拔。”
苏慕晴不知何时站到了另一侧,她解下腰间的银铃铛系在李云飞马缰上:“沙鹰帮的眼线已经撒出去了,古墓的消息,三日内能传到。”
叶灵素没说话。
她蹲在雪地上,用毒针在冰面刻了朵幽蓝的花。
等冰花裂开时,她才抬眼:“若需要毒,我这里有三百六十五种。”
李云飞望着三张被火光映得发亮的脸,突然笑了。
十年前李家祠堂被烧时,他也是这样望着满地焦尸;十年后,他望着三个愿意陪他涉险的人,终于敢把藏在心底的话吐出来:“等事情了了,我带你们去长安看小雁塔的武林碑。”
“好啊。”柳如烟歪头笑,“不过得先——”
她的话被一声狼嚎截断。
那声音比北风更尖,更冷,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。
雪狼王幼崽突然从李云飞怀里窜出,毛发炸成刺球,朝着西北方狂吠。
众人顺着它的视线望去,雪地里有团黑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,带起的雪雾像条黑色的尾巴。
“是雪狼王的残部。”乌勒的手按上腰间的短刀,“他们跟着幼崽气味找来的。”
李云飞摸出针囊里最后一根银针。
月光下,针尾的“李”字泛着冷光。
他望着逼近的黑影,忽然想起老仆说过的话:“狼若不死,终会寻仇。”
但这一次——他看了眼身侧的三人,看了眼怀里还在低吼的幼崽——他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