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狼王幼崽的狂吠像根冰锥扎进耳膜。
李云飞望着那团裹着雪雾逼近的黑影，喉间泛起铁锈味——十年前李家祠堂被烧时，他也是这样看着火舌舔舐牌匾，看着父亲的尸体被拖出正厅。
但此刻不同，他能听见身侧柳如烟抽剑出鞘的轻响，能闻到苏慕晴袖中飘来的龙涎香，能感觉到叶灵素蹲在雪地上的寒气正顺着靴底往上爬。
是影狼卡恩。乌勒的短刀擦过刀鞘，刀锋在月光下裂出细芒，北漠最凶的狼崽子，当年跟着雪狼王屠过三个商队，连吃奶的娃娃都没留。他的拇指蹭过刀背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他们顺着幼崽的气味追来，要把咱们连皮带骨啃干净。
幼崽突然咬住李云飞的袖口，温热的小舌头舔着他腕间的针囊。
他低头时，正好看见柳如烟的剑尖挑起一缕雪，在半空凝成冰晶——她女扮男装时总爱束高的发尾散了几缕，此刻被北风卷起，扫过他下颌，带着淡淡皂角香。
退到我身后。李云飞的手按在针囊上，指尖隔着布面摸到最里层的寒针。
那是用天山冰蚕的茧丝淬过的，专门对付北漠狼族的寒针封喉。
老仆曾说过，这针法要刺自己三穴：风池引寒，命门锁脉，膻中聚气。
当年他学这招时，老仆在他背上拍了一掌：不到要命的时候别用，寒气攻心，轻则咳血，重则断根。
但此刻雪雾里已经能看见狼头纹的皮甲，能听见长矛戳地的咔嗒声。
卡恩的吼声混着风雪劈过来：交出幼崽！
我要把你们的肠子挂在狼旗上！
李云飞深吸一口气，指尖突然发力——三枚寒针破囊而出，精准刺入自己后颈风池穴、后腰命门穴、心口膻中穴。
寒气顺着经脉炸开，他眼前瞬间浮起白雾，喉间腥甜翻涌，却在看见柳如烟攥紧剑柄的手时，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。
小心！苏慕晴的银铃铛突然炸响。
李云飞偏头，一支长矛擦着他耳际扎进雪地，矛尖离柳如烟的裙角不过三寸。
他反手抽出针囊里最后一根银针，针尾李字在月光下泛着幽蓝——这是李家传了七代的金针贯脉，要在寒毒攻心前，用内力把寒气逼入针体。
卡恩已经冲到五步外。
这个身高近丈的北漠战士浑身裹着狼皮，左眼蒙着块带血的皮巾，露出的右眼泛着狼一样的绿光。
他举起长矛的瞬间，李云飞的银针也飞了出去——不是刺向咽喉，而是天突穴。
那是任脉上的要穴，封了它，连呼吸都会变成钝刀割喉。
噗！银针没入卡恩脖颈的刹那，他的吼声突然卡住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狗。
长矛当啷落地，他踉跄两步，双手死死抠住喉咙，指缝里渗出黑血——寒针的毒性顺着天突穴往肺里钻，每呼吸一次，就有冰碴子扎进气管。
如烟！李云飞抹了把嘴角的血，朝右侧偏头。
柳如烟立刻会意，剑尖点地旋身，如烟剑的剑影在雪地里炸开——二十道虚影裹着她的真身，瞬间绕到雪狼战士背后。
那些举着长矛的汉子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见眼前全是青锋，等再回神时，手中长矛已被齐根斩断，木茬子扎进掌心，疼得直咧嘴。
你们的狼王早喂了秃鹫。柳如烟的剑挑开一个战士的皮甲，在他胸前划了道血线，还想给狼神教当死狗？她的声音比平时甜了几分，却让雪狼战士们脊背发凉——这哪是男人，分明是勾魂的女罗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