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声裹着雪粒砸在众人耳膜上,第一百零三记闷响刚落,李云飞的银针在针囊里跳得更急了。
他摸向腰间的铜铃——那是老仆临终前塞给他的,此刻竟也跟着震颤,发出细碎的清响。
李公子!巴雅尔的手指抠进李云飞袖口,老智者的胡须上凝着白霜,血瞳战鼓...要到了。
话音未落,雪雾突然被撕开一道血口。
红影自血云中坠下,像团烧红的炭块砸在众人五步外。
那是个瘦高的男子,裹着绣满狼头的猩红长袍,额间一道刀疤从左眉贯到右耳,最骇人的是双眼——眼白完全被血色浸透,黑瞳缩成针尖大的两点,像两团烧得正旺的血焰。
血瞳艾萨!乌勒握紧腰间短刀,喉结滚动,祭坛守护者,专司血咒与幻术。
艾萨的长矛重重戳进雪地,矛尖渗出黑血,在雪地上蜿蜒成狼形图腾。
他裂开嘴,露出染血的牙齿:闯入圣地者,当以血祭狼神。话音未落,雪地突然腾起暗红雾气,将众人笼罩其中。
李云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眼前景象骤变——他回到了十二岁那年的夜晚。
暴雨倾盆,李家祖祠的灯笼被风卷得东倒西歪。
父亲的声音从祠堂里传来:反贼也是人,医者不能见死不救!下一刻,八柄钢刀破窗而入,父亲的血溅在祖传的《千金方》上,晕开大片暗红。
老仆拖着他往狗洞钻时,他回头看见母亲的金步摇落在血泊里,步摇上的玉兰花被血泡得透亮。
不!柳如烟的惊呼刺穿幻境。
李云飞猛地咬舌尖,腥甜涌入口中,幻境竟有些许模糊。
他瞥见柳如烟正攥着剑柄发抖,她的幻境里,飞鹰镖行的牌匾被人砸得粉碎,父亲的灵位倒在泥水里,她女扮男装的束发带散了,长发披散着去捡灵位,却被人一脚踩住后颈。
苏慕晴的情况更糟。
她瘫坐在地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嘴里喃喃:沙鹰帮...火...全烧了...李云飞看见她的幻境里,西域商队的骆驼被砍断腿,仓库里的香料燃成火海,她最疼爱的小徒弟被人按在火里,哭着喊师父救我。
叶灵素的睫毛剧烈颤动,她向来清冷的脸此刻全是惊恐——幻境里,峨眉金顶被邪修血洗,她的师父倒在她怀里,断气前只说了半句灵素,逃
幻术!李云飞大喝一声,反手抽出三根银针。
他记得《针经》里说过,印堂穴为神庭,刺之可破妄。
银针刺入印堂的瞬间,眼前的血雾突然稀薄,他看见艾萨的指尖掐着诡异法诀,长矛上的狼头图腾正渗出黑血,那是幻术的源头。
破!李云飞屈指一弹,最细的那根银针破空而去。
这根针他养了十年,针身淬了天山雪水,此刻带着破空声直取艾萨眉心。
艾萨的血瞳骤缩,他慌忙偏头,银针擦着耳尖扎进身后雪堆,在雪地上激出个小坑。
但这一击已经打乱了他的法诀,幻境轰地碎裂。
柳如烟的剑已经出鞘,剑光如雾,眨眼间在艾萨周围织出七八个幻影。
你这幻术,连我一半的剑影都比不上。她的声音裹着剑气,其中一道幻影突然凝实,青锋剑直刺艾萨咽喉。
艾萨举矛格挡,却听咔嚓一声——柳如烟的剑竟穿透了长矛木杆,在他手臂上划开道血口。
好剑!苏慕晴轻笑,烟囊在指尖转了个圈。
她早趁着幻境混乱时撒出迷魂烟弹,此刻毒雾正顺着艾萨的伤口钻进去。
艾萨的动作明显迟缓,血瞳里的红光开始涣散,他踉跄后退两步,撞在狼神教战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