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石壁渗着冷汗似的水珠,李云飞的后背早被冷汗浸透。
他攥着医书的手微微发颤,幽昙被碎石掩埋前那抹解脱的笑,像根细针扎在他心口——二十年的潜伏,就这么随着圣殿坍塌化作尘埃了么?
云大哥!柳如烟的声音混着回音撞过来,他抬头时,眼前的密道已分出三条岔路。
每条洞口都泛着青黑,像巨兽张开的嘴。
三条?苏慕晴踮脚往左边洞瞧,发间银铃轻响,方才明明是两条,这密道......在变?
叶灵素的毒针唰地弹出三根,扎进中间洞口的石壁。
火星溅起的刹那,洞顶簌簌落石,露出几枚倒悬的青铜刺,尖上泛着幽蓝——是淬了毒的。
机关阵。她收回毒针,指腹抹过针尖,动了阵眼,路就活了。
李云飞摸向袖中飞针,指尖刚触到针尾,那枚三寸长的银针突然发烫。
他掌心一震,飞针竟自己窜了出来,在他虎口处滴溜溜转了三圈,叮地指向最右边的洞口。
右边?柳如烟按住腰间剑柄,她本就因女扮男装束得高的眉峰皱成两簇小山,你这飞针......怎的像活物?
李云飞望着悬在掌心的银针。
这是他十六岁时用天山寒铁淬的第一枚飞针,从前虽也会因内力震动轻颤,却从未自己选过路。
此刻针身泛着暖玉似的光,尾端刻的李字纹路里,竟渗出一丝金芒。
许是......它比我更想找到答案。他苦笑,喉结动了动。
天葬谷、医圣陵、金针化灵——狼神令背面的字在他脑海里翻涌,飞针的震颤频率,和他心跳竟完全重合。
苏慕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耳垂:若是哪天这针夺了你的魂儿......她指尖轻轻勾住他束发的丝带,眼尾上挑的弧度像把淬了蜜的刀,我可要把它熔了,给你打支金步摇。
李云飞耳尖发烫,飞针却啪地落回他袖中。
他侧头时,正撞进苏慕晴深潭似的眼波——那里面有探究,有调侃,更有一丝他读不懂的警惕。
西域密探的试探,总藏在温柔里。
走右边。他清了清嗓子,率先迈步。
刚踏进洞口三步,身后传来咔的机括声。
众人回头时,中间洞口的青铜刺突然暴长,噗噗扎进地面,带起的风卷着毒雾扑面而来。
好险!柳如烟的剑鞘重重磕在石壁上,惊得鬓角碎发乱颤。
她本就因女扮男装穿的月白儒生长衫被冷汗浸透,此刻倒显出几分弱柳扶风的娇态,偏又咬着牙瞪他:下次选路前,能不能先跟我们通个气?
李云飞刚要应,袖中飞针突然剧烈震颤。
他反手扣住柳如烟手腕往旁一带,两人撞进石壁凹处的刹那,头顶唰地射下一排弩箭。
金属擦过耳际的尖啸声里,他闻到柳如烟发间淡淡的沉水香——原来她总说文人爱熏香是假话,这分明是江南绣坊特调的女儿香。
谢了。柳如烟退开两步,耳尖红得要滴血。
她别过脸去拨弄剑穗,声音却软了几分,你这飞针......莫不是真有灵?
李云飞没答。